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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椒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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呓语
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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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一个幸福的人
评论数:1 人气:2168 发表时间:2008/6/18 10:10:43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一)
  “顾一笑!”
  顾一笑抬头。
  一个男生拦在面前,微笑着看着她:“我叫高剑宜,能交个朋友吗?”
  “好啊。很高兴认识你。但现在我还有事必须走,下次再聊吧!”顾一笑微笑着说完,毫无商量余地地走了,留下一张对着她背影沉思的脸。
  据说这是一个神出鬼没的人,只有在必要的时候出现。比如她有课的时候,睡觉的时候。其他时间,没有人知道她去干嘛。
  晚上,高剑宜等在校门口,看着一辆又一辆的公车停下又走了,看着人一个个从车上下来又走了。他甚至无聊到开始统计校门口的流量了。幸好,一个身影把他从无聊中拯救出来。他满脸笑容地迎过去,可那人却从他身旁径自往前走。没办法,他只得大叫一声:“嘿!”那人似乎根本没有要停的意思。他只好追上去,拍着她肩膀问:“你怎么不理我?”
  顾一笑回头,望着这个似乎有点愠色的人,想起是有这么个人搭过讪。于是说:“哦,不好意思,我刚才没看到你。”
  “哦?是没看到还是看到了也不认得?”
  “你认为呢?”顾一笑反问道。
  “能聊聊吗?”
  “现在?”
  “是。有问题吗?”
  “没有。”
  “我刚才在等你。”
  “哦。”顾一笑淡淡地应了声。
  “怎么不问我为什么等你?”高剑宜试探着问。
  “我不问你也会说,不是吗?”
  高剑宜耸耸肩,不置可否地笑笑:“我是单身。”
  “这有关系吗?”顾一笑不解地问。
  高剑宜看了她一眼,少倾,说:“你很不一般。”
  “何以见得?”
  “我在想,如果是别人,发现一个单身异性在黑暗中站了那么久,只为等自己,多半会以为那人对自己有意思。可是你,似乎你的脑子里就没有这方面的概念。”
  “那么请问,你是否也是很不一般的人?”
  高剑宜郑重其事地想想,回答说:“坦白地说,我也不能免俗。我这么做,同时也希望你也那样认为。那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放手一搏。”
  “你没有自信?”
  “你认为我应该有自信吗?”
  “不,那是一种危险的想法。”
  “那是否说明你是个危险的人呢?”
  “你那样认为我也不反对。是不是这样,我就不敢保证了!”说完,顾一笑头也不回地走了。
  但高剑宜马上又追上去:“但我还是不会放弃,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
  顾一笑瞪着他,不快地问:“我有那么可怕吗?”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高剑宜一时间不知所措。
  顾一笑摇摇头,叹口气,走了。
(二)
  接连几天,高剑宜很想拦截顾一笑,拉近点距离,但她却非常反常地失踪了好几天。该露面的时候不出现,不该出现的时候就更不见踪影了。当然,对于高剑宜来说,没有什么该与不该,只有他希望与不希望。而他,随时都希望她能出现。可惜,这并不是他能左右得了得。
   终于有一天,她又重新在她该出现的时间出现了。高剑宜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激动地过去打招呼。然而顾一笑只是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他若有所失地说:“你该不会又忘了我吧?”
   顾一笑摇摇头,说:“我只是在想,你为什么那么激动!”
   高剑宜一听,略微放了一点心,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只是因为那么多天没看见你了,所以……”
   顾一笑微微扬扬嘴角,并不说话。
   高剑宜终于按捺不住,问:“这几天你去干嘛了?”见顾一笑并没有回答的意思,忙说,“我知道这很八卦,但我只是想多了解你的生活。你,可以不回答。”
   顾一笑耸耸肩:“也不是什么好事。我忙着打官司呢!”
   “打官司?你是说在实习吗?”高剑宜想起她是学法学的。
   “不是,如果是实习,哪里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我是被法院的传票传走的。在法庭上,我的位置是……是被告。”顾一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
   “被告?为什么?你怎么可能犯法?”高剑宜惊愕道。
   “不是犯法,而是有人想通过法律从我手中争夺一些权利!”顾一笑解释道。
   “什么权利?”
   顾一笑盯着他的眼睛,再次犹豫,再次说:“一个孩子的抚养权。”
   高剑宜没有再问,只是半期待半疑惑地与她对视。
   “我的孩子。”顾一笑说。当高剑宜脸色大变时她又笑着说,“是我姐姐的。”
   高剑宜松了口气,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汗。然后他又小心地问:“那结果呢?”
   “赢了!”顾一笑轻松地说。
   “你,为什么能赢?”这一问,他不仅是小心,而是谨慎,还加上几分勇气。
   顾一笑笑笑,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为什么我姐姐的孩子,监护权却在我的手里。而你也疑惑,我一个没毕业的穷学生,凭什么能赢得这需要经济后盾的监护权!”
   高剑宜因为被看穿,不好意思地说:“那为什么?”
   “因为我们父母英年早逝,也没什么亲戚。我姐姐在外闯荡,又遭遇了狼虎之人——虽然开始时是两厢情愿,但最后还是被他给逼死了,留下一个小屁孩。而他们没有结婚却早已分手,所以孩子的抚养权在我手里。他想要,我不给。他就把我给告了。但这个人有个致命的地方,就是他是个疯子,间歇性精神病患者。同时他因为他抓住了我的把柄,那就是我还是个学生,没有经济能力,也没有时间去抚养孩子。”顾一笑说得很轻松,但很显然,其间有的是苦涩。
   “对啊,这是你存在的最大的问题。”高剑宜也疑惑道。
   “钱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有人在,就不怕找不到钱。更何况,我现在的收入并不比那热低,相反,要高出很多——当然这是合法的且可以纳税的收入。至于其他,婚姻法规定,大学生是可以结婚的,当然也就可以有孩子或者是抚养孩子。更何况我还有一百多票免费的保姆呢。要养活我自己和一个孩子,对我来说并不是难事!”顾一笑说着,透着一种无比的骄傲,“所以,我赢了。情理之中。”
   “免费的保姆是怎么回事?”
   “首先,我是个孤儿,但并不代表我一个亲人都没有,我还有个外婆。此外,我们村那些人看我可怜,都自愿帮我照顾那个小东西!而他们确实是免费的。农村人,可能是会有些小自私,但还不至于那么功利。”
   “那孩子叫什么?”高剑宜问道。
   “啊?”
   “那孩子叫什么?”高剑宜重复道。
   “顾念谁……我取的。”顾一笑脸色有些黯然。
   “为什么取这样一个名字?”高剑宜不解地问。
   “花无缺给他的孩子取名叫念鱼是为了纪念小鱼儿,李逍遥和赵灵儿给他们的孩子取名叫念如是为了纪念林月如。但是他,他该想念谁?他妈不要他,他爸又不是个好人。”顾一笑无奈地说。
   “我觉得他该叫做念笑,因为他有个很伟大的姨。”
   顾一笑怔怔地看着他,最后黯然说:“你不懂。”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也许我是不懂,但我真的很愿意去懂。”高剑宜默默地说。
(三)
   正如高剑宜所说,他不能免俗,所以他不能免俗地天天在路上拦截顾一笑。只是,他不是在制造邂逅,他只是在以这样的不懈来表明自己的决心。当顾一笑心情好时,会跟他说很多话;当她心情不好时,就是会对他摇摇头,或是叹上几口气,甚至好心地劝上一句:“你又何必呢?”每次高剑宜总是回答:“我只是在做我认为有意义的事而已。”而顾一笑就会反驳:“很多时候,你认为有意义的,实际上什么意义都没有。”
   “顾一笑,你可以对我无情,但我认定了你并不是个无情的人。”高剑宜对顾一笑说,也对自己说。
   如果说顾一笑是个迷,那是因为没有人了解她。也许是她还没来得及吸引住别人的眼球就开始了神秘。也许,是因为她根本就未曾给人机会。你看她来去匆匆,甚是潇洒,那也只是因为你所看到的还不够让你想象出一个有血有肉的灵魂。大家都喜欢活泼可爱的,所以顾一笑并不引人注目;大家都是喜欢话题的,所以顾一笑是默默无闻的。在学校里,认识顾一笑的人很少,顾一笑认识的人更少。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所以当班上有人说起顾一笑,有人会说,对这人没印象;有人会说,这人有点古怪;或者有人会说,这人总是那么神神秘秘。其余的,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当初高剑宜打听顾一笑时,傻了眼,听到的全是些废话,而问题是就算是废话,却也是来之不易的。
   有一次,高剑宜问顾一笑,很小心地问:“你为说什么总是那么忙?”
顾一笑望着他,用一种近乎凄凉的声音说:“如果我不找工作,那我就只有喝西北风了。我喝西北风没关系,可是我啊,上有老,下有小,他们可该怎么办!”
   “那你的工作是什么?”高剑宜觉得这样问很危险,但忍不住还是问了。
   “不觉得你的问题真的很多吗?查户口的都不一定会问那么多!”
   “对不起。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点。你可以不回答的。
   “没什么。我也知道是我身上真的有太多的问号,有时候我自己都想问自己这是为什么,可是我怎么可能得到答案?不可能。我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当助理。”
   “你还是个学生,他们怎么肯要你?”高剑宜觉得很吃惊。
   “一个很偶然的机会。有次那家事务所的老板到我们系开了个讲座。我就发表了一通很有水平但也很尖锐的意见,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散会之后,他叫住我,给了一张名片给我,说,看得出来你很有思想很有抱负,更重要的是你懂得利用你的思想和抱负。你也是学法的,我相信我可以帮你一些忙。如果你需要的话,请来找我。”
   “那你就这样进去的?”
   “不是,当时我说,只要你到时候还记得我,我一定会去找你的。后来我姐姐自杀了,有好多事情要做,我就去找他咯。他倒真不错,放下大律师的架子来帮我做这些小事。事后他问我打算怎么办,我说想找份工作。他说你还是继续读书吧,现在辍学太可惜了。我说如果一个人生活都成了问题,读书能解决什么?然后他就说倒我这里工作吧,我们这里太忙了,正想找个助理,找你我放心。你只要有空的时候来就行了,还可以继续读书。”
   “这次你接受了?”
   “当然!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更重要的是,我相信我能做好。其实一开始我知道这只是他想帮我的借口,但我,让这个借口变成了现实。我想用实力告诉世界,我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然后,我做到了。”顾一笑带着胜利的口吻说。
   高剑宜先是沉默,然后用欣赏的口吻说:“如果世界需要成功,我相信,你会让它满足的。”
   “你不要这样说,成功是被逼出来的,开路的前提是要有荆棘。如果你处在我的境遇,你也会这样的。当然这需要你首先是个负责的人。”
   高剑宜笑,想象宜下如果自己处在那样的境地会怎样,但很快他就摇头。这样的境地,只能经历,不能想象。他又问:“你们事务所的人都很忙吗?”
   “啊?”
   “我是说,你们是不是经常要加班?你看你,每天都是十点多才回学校的。”高剑宜解释道。
   “嗯。”顾一笑想了想,迟疑着说,“可以这样说。”
   高剑宜并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他想,顾一笑有她的理由。
(四)
   高剑宜因为每天等顾一笑,已有好长时间没和他那些朋友聚了。这天他们硬拉了他去了一家酒吧。因为听说这家酒吧的调酒师很不错,所以生意很火。高剑宜被左右架着,逃脱不了,又想反正顾一笑也没那么早回学校,也就跟着去了。正喝着,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过去宜瞧,果然是顾一笑。顾一笑看见他,显然有些吃惊,但还是那么从容,扬扬手里的文件说:“我来拿落在这里的文件。你呢?”
  高剑宜指指不远处的一方桌子:“我是被拉来喝酒的。他们是慕名而来。听说这里的调酒师很不错。诶,你嗓子怎么了,怎么有点沙哑?”
  “没事,就是有点感冒。”
  “你忙不忙?要不一起!”
  “这样不太好吧。”
  “没什么的,都是我同学。”
  “那好吧!”顾一笑犹豫了一会,终于答道。
  高剑宜拉了她的手欲走,与此同时,另一只手也搭在了顾一笑的肩上:“小姐,喝一杯?”一双庸俗的眼睛打量着顾一笑。
  顾一笑冷眼瞧了那人一眼,欲往前走,却反被拉住了:“不要装清高嘛。一个女人到了这种地方,不就是勾引人来着吗?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啊,哈哈哈……”一阵邪恶的笑声响起,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高剑宜想拉顾一笑走,但顾一笑拉住他,并对那邪恶笑声的主人说:“喝酒是吗?好啊。可是我喝了你的酒,你也要喝我的酒。礼尚往来。你敢不敢?”顾一笑摆出一副挑衅的姿态。
  “我一个大老爷们有什么不敢的。喝酒喝,谁怕谁!”那人摆处一身豪气,但似乎也惊于顾一笑的气势。
  “去吧台。”顾一笑说。
  到了吧台,顾一笑指着酒柜说:“这里,随便你点什么。”
  “不能是我带的吗?”那人问。
  “不能。”顾一笑坚定地说。
  “为什么?”
  “你的人品不能让人相信。这是你自己的问题。”
  那人想了想,愤愤地点了十瓶啤酒:“你只要陪我喝两瓶就行了,剩下的我自己搞定。”
  顾一笑冷笑:“这可由不得你做主。”说着就把啤酒源源不断地往肚里送,不消多时,两瓶下肚:“我的喝完了。该你了。”
  那人见两瓶啤酒在转瞬间从有到无,早就后悔不迭。听得顾一笑这样说,只得拿起酒瓶开始灌。但又听顾一笑说:“咱们可有言在先,我喝了你给的,你也要喝我给的。”
  那人只是一怔:“你也太霸道了吧!”说完突然发觉四周的讪笑。原来,音乐停了,舞蹈停了,大家都来看热闹来了。于是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那你斯文点。”
  顾一笑冷笑一声,对吧台里的人说声:“借地方用用。”然后钻到吧台里,如魔术般,手中出现各种各样的酒瓶,各种液体、器皿的碰撞都如流淌的歌声般悦耳,玻璃与金属在灯光的照耀下射出五彩的光,交织成一幅绚烂的图画,听得人心花荡漾,看得人眼花缭乱。少倾,三杯酒齐刷刷地摆在了面前。
  那人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试探着问:“就这点?”
  顾一笑点点头。
  那人有些庆幸地端起一杯,但被顾一笑拦住。
  “怎么?后悔?”
  “我认为你死也应该死得明白点,所以要先告诉你,为了配合你的心理,我用的都是最贵的酒。当然既然是你请我和酒,酒钱是要你来付的。至于是多少嘛,也要看人家怎么规定。好了,你喝吧。”说完拿起最左边的一杯给他。
  第一杯,无色,至鼻下则有清香,入口而甜,细细品味,有一种活力在舌间喉头跳跃,顿时神清气爽,另人回味无穷,又充满向往,不觉对第二杯产生了兴趣。顾一笑拿了第二杯给他。那酒开始时呈微绿,此时已逐渐转红。拿到手中轻轻转动,就有一股浓郁的酒香弥漫在空气中,刺激着人的神经。那人也居然变得风雅:“这么美的酒,有什么故事吗?”
  顾一笑扬扬眉,说:“有啊。自从鲁迅写了三味书屋之后,用三味这个词的人就越来越多。而与它连得最多最泛滥的莫过于‘人生’二字了。这酒也叫做‘人生三味’。说它是三味,并不说它就只有三种味道,确切地说,它有四种味道:酸、甜、苦、辣。我之所以说它是三味,是因为它代表了人生的三个不同阶段。第一个阶段就是你刚刚喝掉的第一杯,是人生的幼年期。人生之初,纯如白纸,所以它是无色的。而人之幼年,最应该代表的就是希望,所以它是有生命力的。一般而言,童年是美好的,因为所有的爱都会毫不吝啬地涌入它的怀抱,所以它是甜的。小时候,总会希望快点长大,总以为长大了会更加精彩,所以喝了第一杯,就会迫不及待地想喝第二杯。这第二杯,代表的是人生的壮年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人在成年之后,生活就变了。外表看上去丰富多彩,色香味俱全,引人入胜的。但当你真的身在其中,你会发现原来事实并非如此,它根本就不像它的外表那样华美、迷人。在这里,你可能要经历人生的大起大落,也许只是庸庸碌碌、平平乏乏,之前有过的生命力和希望,要么在这里变成你的资本,助你成功;要么变成你失望的源泉。所以这杯酒里,第一杯的甜味还未尽,就变成辛辣,再由辣,变成苦。第三杯就代表人生的老年期了。老年已无法再经历更多的风雨,所以一般他们都是平静的,也是平淡的。老年人喜欢回忆,但回忆中并不尽是美好的。也许有人会因为很多很多的事而心酸,但如果他们真的能想得通,能知天命,他们就必然能真正归于平静,安安心心地享受天伦之乐。但人必有一死,谁也免不了。这必然又会使人多少有些怆然——不管是生者还是死者。所以这第三杯酒的味道,混着第二杯的余味,却有些微酸。但越是回味,就越是平淡。可当你喝完时,也许会有种心酸。第一杯酒引着你喝第二杯,但第二杯却也许触动了你的某方神经,使你不敢向前,或使你沉醉其中,但不管怎么样,你醉了。”说完,只见对面的人还真摇晃着倒在吧台。
“但只要人还未死,就必须面对年老。也许,也只有年老才能激醒那似年青却昏沉的梦。人是醒了,但还是要面对死亡;”顾一笑把第三杯酒交给服务生,示意灌醒那人,“你是醒了,但你该付款了。”
  那人清醒过来,胃里泛着酸,眼里闪着泪。这就是他要面对的结局。
  而此时,音乐再次响起,舞步开始摇曳,为精彩的演说,也为精彩的酒。酒吧的某个角落,有人向顾一笑点点头,微笑着表示赞许。顾一笑用一个胜利的微笑回赠给他。
(五)
  没过几天,高剑宜再次来到那个酒吧,默默地坐到吧台边,望着吧台里的那个人。一抬头,四目相对。顾一笑先是吃惊,看到高剑宜并无变化的脸,也就明白了。她不想解释什么,所以还是做着自己的事。
  “后来我打听才知道,原来这里那个不错的调酒师,再那天晚上调制了‘人生三味’,还知道那是当天才出来的新品种,你们连价都还没定。可怜那人就被你拿来当试验品了。不过,还真的很精彩。”
  顾一笑看了他一眼,走到他面前,问:“那你今天来就为了这个?”
  “我想来看看你的神话。”高剑宜郑重地说。
  顾一笑笑。
  “能告诉我你的经历吗?”
  “没什么好说的。刚开始的时候我只是在这里当服务生,后来自己学着调酒,再后来,原来的调酒师走了,我就成了这里的调酒师。”顾一笑淡淡地说。
  “那你为什么要学调酒?”
  顾一笑一怔,随即说:“因为调酒师的工资高,而且,如果毕业后找不到工作,以此谋生也是不错的选择。
  “可你一个女孩子,在这什么里工作,不太好吧!”高剑宜犹豫着说。
  顾一笑看着他,说:“在这里工作是不太好,不过要看是什么工作。”
  “什么意思?”
  “你看那个,”顾一笑指着那个火辣的领舞,“她是某大学音乐系的,在这里快一年了,除了跳舞还干了些什么那就不知道了。”又指着某男人堆里的一人说,“那是我们学校的,每天出入场所不明。”正好旁边经过一个女服务员,“这也是我们学校的,做的就是正当人做的事。”又指了指某角落的某男子,“别以为只有女的会做不正当的事,那个做的,也不是一般做的一般事。是某学院的。
  “你看那些在学校里混得不错的,除了家里有那条件的,其余多半是卖笑或者卖什么得来的。真正通过正当手段得到的钱,是不会那样浪费的。在这里工作是不太好,但就像我之前说过的,我的收入是可以纳税的,绝对是合法的。而且老板对我也不错,在这里没人敢把我怎么样。既然这样,那大家各取所需,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顾一笑冷笑。
  高剑宜马上感觉到似乎冒犯了顾一笑,闭了嘴,点了杯酒慢慢品尝。
先前的那个女服务生走来叫顾一笑:“一笑姐,那边那个客人要点‘人生三味’,你看怎么办?”
  “跟他说,想喝十天后再来。”
  不一会儿,她又回来,手里拿张名片:“一笑姐,那人说想跟你交个朋友。”
  顾一笑努努嘴:“搁那儿吧。”一旁的一个盒子里,已经装了满满一盒名片。
  服务生把名片放下,又说:“一笑姐,你真厉害。你的酒还没正式上柜酒那么火了。什么时候也调杯给我喝喝!”
  顾一笑打趣道:“傻瓜,你和上一回啊,那你一个月可就算是白做了!”
  “啊?那么贵?那我还是闻闻算了!”说完走开了。
  在一旁的高剑宜问:“我看你挺随和的啊,怎么在学校里就没什么朋友?”
  “朋友,并不是只要你随和就能交到的。有些人你看着很随和,但骨子里有些什么,谁也说不清。而那些看起来并不怎么样的人,也许才是真诚待人的。所以我能跟他们做朋友。”说着指向先前指过的那些人。
  “那你跟他们交往心里就没什么疙瘩吗?”
  “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事,每个人都有可能因为一些事做另一些事,每个人都有苦衷。如果说出来了,就有人理解,有人同情;没说出来,就是放荡,就是不齿。人是被逼出来的,有能力就能逼出成功,没能力,就会被逼成流氓、贱民。如果可以,谁不想养尊处优、体体面面的?可是这世界不允许!”顾一笑说,眼中带了几分犀利,“而且,你只不过是跟我多说了几句话,也知道我做的是什么事,所以才会觉得我跟他们不同。但实际上,并不是所有人都那样了解情况。谁知道我在别人眼里是个什么东西。”
  这么一说,使得高剑宜渐渐觉得自己很幼稚,也很庸俗。再看顾一笑,她身上似乎闪烁着成熟与理性的光芒。那光芒让人觉得安详,又让人向往。他喃喃地说:“你经历可那么多,难怪你会那么成熟。”声音很低,似乎是对自己说。
  但顾一笑听到了,说:“你错了,成熟是一种思考,而不是单纯的经历。虽然,思考往往在经历之后,但没有思考的经历是不足以让任何人成长的。”
高剑宜抬头,与顾一笑对视:“今天你是怎么啦?为什么总是反驳我?”
  顾一笑摇摇头:“我反驳的不是你,而是你的观点。如果你认为你的观点代表你的话,那好吧,我反驳的就是你。”
  高剑宜觉得没有呆下去的必要了,把酒灌完,付了帐,一声不吭地走了。顾一笑并不理会这些,一副早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继续工作。
  酒吧里,灯光斑驳,音乐震耳,舞姿迷离。人呢?
(六)
  自上次在酒吧分别后,高剑宜已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找顾一笑了。但并不能影响到顾一笑的生活。她还是继续奔波于学校、酒吧、事务所之间。她是忙碌的,所以没时间去想其他事;她是有责任的,所以没精力去想其他事。她所做的一切只是因为她喝她要赡养、要抚养的人要生活。但是生活总是有风也有浪的。
  下课铃响起,顾一笑又该去上班了。她很忙,但并不急。等路上人走得差不多时,她也就上路了。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这条路,并不平静如常。
远远的,她看到一个人影,不禁心里一紧。想绕到另一条路,但已来不及,那人早已迎了上来,用近乎哀求的口吻说:“求求你,把一颜还给我,把孩子还给我好不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把他们还给我!”
  顾一笑怒声叱道:“别提我姐姐,你不配。”
  那人还是哀求:“是,我是不配,可是我只要一颜。你把她还给我,还给我好不好?我知道她很听你的话的,你只要跟她说一说,她就不会不理我了。求求你,求求你……”
  顾一笑敏锐地察觉到一股不祥的气息,于是她很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你不要脸我还要。我们换个地方说话。不过,你什么也别想得到。”说完,她往校门走去。但她越是往前走,就越能感觉到路过的人眼里的那种异样。她心里开始紧张,她想快点离开,又不敢走得太快。驻足路边的人越来越多,她浑身冒着冷汗,甚至感到有些绝望。
  但是,无论是什么,她都必须面对。所以她回头。一双愤怒而失去理智的眼睛刺着她,高举的手里握着的闪着寒光的匕首迎着她。那人已不再哀求:“一定是你在一颜面前说了我的坏话,一定是你不放一颜走对不对?一颜不可能不要我的,不可能的。所以只要你死了,就没有人在一颜面前说我的坏话了,也没有人阻止我们在一起了,那样一颜就会回到我身边了。所以,我要你死,你一定要死!”说完就向顾一笑刺去。
  顾一笑心里一惊,一瞬间,似乎失去了知觉,站在那儿不能动弹,她甚至已经感觉到可死亡。而就在刀尖刺向她身体的那一刹那,一条有力的臂膀把她从刀下抽出,反使那人由于惯性而扑倒在地。那人爬起来,嘴里还是念着:“我要杀了你!”
  顾一笑不自觉地往后退, 但由于紧张反而跌坐在地。救顾一笑的人此时也朝那人小腹踢了一脚,但他却在弯腰的同时在顾一笑的小腿上插了一刀。顿时鲜血直流,流成了一条小小的河。
  顾一笑强忍着痛,却迸发出无比的愤怒:“你杀了我啊!你杀了我我姐姐也不会回来。她死了,就是被你这个疯子给逼死的。你问我要,我问谁要?那么大个活人你还得起吗?你疯了不要紧,你还想让全世界的人都陪着你疯才甘心吗?顾一颜已经死了,就是死,她也不愿再见到你……”
  就在一瞬间,那人似乎又恢复了理智,眼里出现一点点悲痛:“你说什么?一颜死了?她怎么可能死?她怎么可能丢下我就死?不可能,是你骗我的是不是?是不是?”
  “死了就是死了,我为什么要骗你?我也希望是有人在骗我,可是怎么可能?顾一颜已经死了,我姐姐死了。她怎么可能丢下我一个人就走了?她怎么可以这么自私……”此时的顾一笑也从愤怒变成了悲伤。
  “她真的死了?真的死了。是我害死了……她是我害死了她……一颜,你别怕,我马上就来陪你……马上就来,等我……等我……”说着拎起匕首,刺入了自己的身体。嘴里害喃喃的地说:“一颜,我来了,等我……”
  路上,又流成了一条小小的河。
(七)
  医院里,顾一笑睡一觉醒来,发现高剑宜坐在旁边,就问:“你怎么来了?”
  高剑宜帮着顾一笑坐起来,说:“来看看你。你腿怎么样了?”
  “还好,医生说,再深一分,这腿就该废了。”顾一笑庆幸地说。
  “那个人就是告你的那个?”
  “嗯。”
  “我听说……你本来可以不受伤的。”
  “哦?是吗?可在我看来,我必须受伤。”
  “为什么?”
  “因为他是疯子。如果事情不严重点,那么对他来说根本不会有什么影响,也许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可是我不能让他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那样的话,我就必须时刻担惊受怕。我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顾一笑愤愤地说。
  “所以你逼死了他?”
  “哼,见到他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不会有好事发生。所以我把他引到校门口。因为那里来来往往的人多。我并不奢求会有人来救我,但我希望至少能多几个人看到。我在赌,赌保卫室的那个人。他以前是个警察,他女儿也在我们学校读过书。但有一天,被人奸杀了。他请我们事务所打过官司,所以我认识他。他是个好人,想到自己的女儿已经没了,就不想看到别人的女儿也有这样的下场。所以就辞职到我们学校来当保安。结果,而我赢了,他真的救了我。是,我承认我是用了点心机,但我的愤怒不是假的。从我姐姐死到现在,我都没有发泄过,可却并不代表我会一辈子忍着。我,需要一个天理。话又说回来,我说的那些话,合情合理合法,如果这些就可以逼死他,那还好,证明他还有那么一点点良知。你要知道,他是自杀。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说完,她闭上眼睛,靠在了枕头上。
  一阵沉默之后,高剑宜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心情叫了声:“一笑。”
  “嗯?”顾一笑闭着眼应着。
  “你说的对,我做了一件危险的事。”
  “……”
  “也许我们还能做朋友。”
  “嗯。”
  “再见。”
  “嗯。”
  高剑宜走了。说了再见,却也许一辈子都不可能再见。
(八)
  顾一笑呆呆地望着病房里白花花的墙。有人推门而入,是酒吧的老板,比顾一笑大不了多少,却总以一副长者的姿态和顾一笑说话:“小姑娘,说吧,我听着呢!“
  顾一笑先是一怔,既而泪流满面:“我想要有安全感,可是我找不到,所以我只能自己变得坚强;我也想要幸福,可是除了我自己,谁还会白给我幸福?”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的幸福
  我也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评论
评论:做一个幸福的人
篱上春蔓
篱上春蔓

超级管理员
状态: 不在线
发表时间: 2008/7/9 11:19:45

     温暖的题目。

     人生会有很多磨难,也会有很多的不如意,能健康的面对每一天,也是一种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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