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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椒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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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乡抒怀
雪乡抒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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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婆婆不在家的日子----长篇小说连载
评论数:26 人气:6254 发表时间:2005/3/17 0:05:05
一 珍穿着朝鲜族盛装,脚蹬高跟的鼻鞋,悉悉索索走过斑马路。一有小风吹过时,看着那胸前的飘带象两条风筝的翅膀一样在不断地飞动着。长裙鼓胀起来时,她就不由自主地提起裙裾,板爷车凉快还便宜。下车才几分钟就热汗淋漓起来,从手提包里掏出绢巾,擦了擦汗,向前望去,太阳下的那个建筑物凭添了莫明的神秘。

有辆车蹿到她前面吓了她一跳,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驻足看去原来是平和老同学一伙人。多亏早下了板爷,不然还真是有点那个了。

“嗳,珍。太好啦,我还担心你来不了呢?”小晶很是兴奋地跑过来抓着她的手说。小晶也穿了民族装,从那质地样式上看,肯定很贵。心里又是一悸,人也不由矮了一大截。

老同学们虽然都面带笑容,可那眼里分明写着不合适宜。这身打扮有点争艳的意味儿,还不如穿那件妹妹给的意大利的不伦不类的连衣裙呢,好在小晶的那位没来。

“能不来吗,真的很想你们,小晶祝贺你。”珍真诚地带着歉意说,小晶的热情让她很是感动,她不由得有点想哭。 “祝贺什么,挺不好意思的。你看我……可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看我这衣服,是他给寄来的,还一再说要我一定穿上,我怎么也不能让他失望啊。”小晶象个小女孩儿脸红着说到。可红脸的眼睛里却有一丝的暗伤滑过。

“可不呗,真漂亮。你会幸福的。一定。”珍说。 “珍,谢谢你。咱进去吧。”小晶那张显得过于年轻的脸,使她不由得生出一种不真实的错觉,那拉着珍的手很女人地软绵,如无骨状。珍忽然想起《西游记》里的美丽的妖怪来。自己的手此时倒象个男人的,粗糙的手在小晶的手里显得那么的无地自容。

“瞧哇,我们的小晶,流光溢彩的。就知道是从心里往外笑。”华是个很讲时尚的,她穿的是民族装是改装的,给人不动声色的优雅,说出的话总是那么得体。

“说啥呢。上菜吧。”小晶便对着那站在她身后的服务员说。珍盯着小晶的脸,听刚才坐在华旁边的小杰说,小晶为了更年轻做了拉皮美容手术,说还能看出红痕。

“有钱真好啊,人家都说要拿青春赌明天,你看人家小晶是拿美丽赌。听说是上海最有名的美容专家做的,你猜花了多少钱?”小杰很是神秘地伸出四个手指。

珍没有问那到底是四千还是四万,本来就已是很不符合年龄的脸,现在又做了美容。象自已这样从不抹化妆品的脸,该是多么的不堪入目啊。珍不想坐在小晶的旁边,她趁还有空座便站了起来。

“小晶,你要是嫁到加拿大,那你丈夫的祭日谁给办?”珍想虽然人没了,可俗话说得好一日夫妻百日恩嘛。

不知这句话说得声儿小还是压根就是一句不合适宜的话,小晶没有回答,脸上挂着很专业的笑,一味地劝大家吃菜。看得出别人的情绪都很高,她落寞地坐在那闲着,心里不断地升腾起近似伤感又似被抛弃的情绪。

小晶在另一个世界上的丈夫还会认得这个女人就是他的老婆吗?珍想。 平捅了一下珍,示意她吃菜。看着满桌的菜她不知所措地举着筷子犹豫了半天还是夹了最常吃的黄瓜拉皮。

唉,城里的乡下人。珍对自己说。 “哎,还记得刘守富吗?”还是平给她解了围。 “他是谁?”闲着的情绪还在继续着。 “他说他暗恋过你呐。” “开什么玩笑?就我这样儿?”珍有些啼笑皆非地对平说。“暗恋?”珍用指头挖着耳朵,刚才平的话让她很痒。 “他想见你。” “见我?”沉闷的情绪像被风刮走了一样。 “嗯。”珍端着杯,把笑隐在暗影里。 “?” “你不信?”平一边夹菜往珍的小碟里放一边说。 “他还说了什么?”珍心里有点莫明其妙的热浪涌上来,有点控制不住地问到。 “你不记得他?”平盯视着珍的脸说。 “一点不记得。” “就是毕业照片上那个站在第二排末尾的男生,那个最瘦最小的那个。” “他见我干什么?”最瘦小的那个,想来现在也不会是什么勇猛能干。啊,一点也没有意思,好奇心一下凉了下来。 “那我倒没有问,不过他好象真想你。”此时平的语气让她很不满意,好朋友吗?好朋友不就是能为情义而负责吗?这算什么呀。 “他没说起别人吗?” “逛家俱城时遇见了他,他问起你来,说刘守富在一个文学杂志社里当总编,说很想知道你现在还写不写作品了?” “你怎么说的?”说完这句话,珍有些后悔,莫不是自已真的对那个暗恋的人有什么兴趣吧,刚才那种语气是不是有些露骨了。

“他问了很多关于你的事。后来他要了我的电话号。没想到晚上他来了电话,我还着实吓了一跳,你想想一个已经很久不曾有来往的男同学来电话,哪个男人会高兴啊。而且……”平没有说下去,可珍从平的语气里分明能听出她心里的不悦来。看来那个人仍让平很挂心。 珍只是静静地听着平说下去,心情比刚才好得多啦。不管怎么说还是能够证明自己是曾经拥有过美丽的女人。

“我以为他为了我来的电话呢,才知道他是为了刘守富。” 这时华不知给大家讲了什么笑话,满桌人都在哈哈大笑。 平拉着珍站起来去了洗手间,珍走在平的后面,眼里全是平那细细柔软的腰肢,真美啊。她不由得用两肢夹了一下自己的腰部,天啊,一堆肥肉毫无顾忌地坠在那里。 “现在也没想起他是什么样子吗?”平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一边洗着手一边瞅着镜子里的珍问。 “没想起来。”珍对那个人一点印象都没有,不由萌生出对不起那个叫刘守富的暗恋自已的人来。“见了面能认得出来吧。” “珍,我以为他对我仍是象从前呢,为了想见我满世界的找我,我好一阵激动,那种只有小女孩才有的心跳。意外的是为了刘守富在找你。” “后来呢?” “把你的电话号码给他啦,让那个人亲自去问。他没有给你去电话?” “没有。” “听他意思,刘守富会给你去电话的。”这时她们看见小杰和明也来了。平对珍说到,“好了吗?咱们回座位上去吧。”平说着和珍离开了洗手间的镜子。 小杰挡在门口问平。

“喂,你们在说什么密秘的事,那么神秘。” “没说什么。我们能有秘密吗?在这儿?”平夸张地说。 珍不知是因为心里隐私被揭穿,还是因了那人的暗恋有些慌张地说道。 “没说什么,我们在说……孩子,在说……”没等珍说完小杰已进去方便了。 当走过那些桌子时,那些吃客们的的眼睛无意识地盯着珍,珍有了一种不曾有的感觉,我也有人爱着,可那不是丈夫,是从没有想起过的人。那个人暗恋自己,她不由得用眼睛扫了周围一眼,他们不会知道她在想什么的。不会。

刘守富?他是什么样子呢? 不过,那什么也不是。对,什么也不是。可是自己却为那什么也不是的事这样的心情波动,真可笑。 刚刚坐定小杰和明也回到了坐位。 “哎,珍你的脸怎么红啦?” 小杰仔细地看了看平,又紧盯了一下珍。 “我脸才没红呢?我脸红什么。”珍摸着自己发烫的脸说。

“真的是什么事也没有?哎,平听说你老公净干大买卖,小心会有小蜜啊。” “哎,快吃吧。吃饱才是自己的,这吃还堵不住你的嘴。”平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但脸色确是很难看。

“哎,珍,你那儿子现在学习好吗?”小杰看着平没再说下去,而是一边向自已小碟夹菜一边问。 “别提啦,我为他是伤透了心。看我脸上的皱纹多了吧,全是那个小冤家折腾的。” “在班里能排前十名?” “要是那样我还*什么心啊。”珍感到两个肩膀象被压歪似的不舒服起来。

我怎么没有一件让人羡慕的事,也找不出一件不同凡响的事来。平凡,平凡得走在街上没人能知道我是谁。啊,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吃着离自已最近的菜,想着自已平淡得没有一丝激情的日子,她不由得神伤起来。

“没请课外老师吗?”那个很是幸运的明问到。明是个幸运门大开的人,上学时成绩平平,可是因为父亲是医学院的院长,自然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进了医学院大门。现在自已开了一个小医院。而且丈夫也是本市最有名的外科医生。她虽然结婚比较晚些,可孩子却上中三了,还是全国数学奥林匹克竟赛的银奖得主,而且在本市有神童称号,越级二次。所以每次见面明都是最关心孩子学习的人,就像那才是人生最得意之所在,每每同学聚会或是偶然相遇,总是像特邀来做报告的人,不放过有关学习的问题。

“没请。”珍觉得现在要是有个地缝她都会钻进去。都是因为儿子。儿子,你就不让你妈挺直腰杆吗? “现在学习可不象以前啊,可得从小抓起,现在要是在班里达不到前十名那是不可能进市一中的,那就进不了北大、清华这样的名牌大学啦。不进大学以后工作咋办?做父母的可不能让孩子因为自已的一时不在意而一事无成,那是对社会对下一代不负责任的表现。”她语重心长地说。嘴角边因她热烈的谈论,有白色的唾液痕。

珍有种溺水的感觉,真想换个话题。哪个做家长的希望自已的孩子是最好,最优秀的。这时一直只热衷于趣闻的莲说道。 “得了,学习是孩子自已的事,做父母的又是请家教又是让去补习班的,那都该是他们自已决定的事,可不能强加给他们,那样只能适得其反。珍,你那儿子脑子灵光吗?”莲看着珍问。

“说不准,直到现在他还只是中等生。”珍不肯定的语气自已听起来都没劲。 “不是有那么句话吗,男孩子只要把一样东西保管好就行吗。没事,可不能培养高智商的混蛋。”莲说着乜斜地扫了下明,莲以前是一个大厂的会计,随着兼并而下岗,她和明上学时是最要好的。

“不过还是找个良策吧,省得以后受埋怨。”明悲天悯人地说。 “我看啊,有没有孝心比什么都重要,光是博士有什么用,没有一点爱心。那还不是人渣吗?”莲的话有点火药味,她对明很有点看法。明的婆婆已经七十多岁了,还一个人在农村。可老人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从来没有来明的家住过。 气氛有点微妙起来,大家都盯着明和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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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珍穿着朝鲜族盛装,脚蹬高跟的鼻鞋,悉悉索索走过斑马路。一有小风吹过时,看着那胸前的飘带象两条风筝的翅膀一样在不断地飞动着。长裙鼓胀起来时,她就不由自主地提起裙裾,板爷车凉快还便宜。下车才几分钟就热汗淋漓起来,从手提包里掏出绢巾,擦了擦汗,向前望去,太阳下的那个建筑物凭添了莫明的神秘。

有辆车蹿到她前面吓了她一跳,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驻足看去原来是平和老同学一伙人。多亏早下了板爷,不然还真是有点那个了。

“嗳,珍。太好啦,我还担心你来不了呢?”小晶很是兴奋地跑过来抓着她的手说。小晶也穿了民族装,从那质地样式上看,肯定很贵。心里又是一悸,人也不由矮了一大截。

老同学们虽然都面带笑容,可那眼里分明写着不合适宜。这身打扮有点争艳的意味儿,还不如穿那件妹妹给的意大利的不伦不类的连衣裙呢,好在小晶的那位没来。

“能不来吗,真的很想你们,小晶祝贺你。”珍真诚地带着歉意说,小晶的热情让她很是感动,她不由得有点想哭。 “祝贺什么,挺不好意思的。你看我……可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看我这衣服,是他给寄来的,还一再说要我一定穿上,我怎么也不能让他失望啊。”小晶象个小女孩儿脸红着说到。可红脸的眼睛里却有一丝的暗伤滑过。

“可不呗,真漂亮。你会幸福的。一定。”珍说。 “珍,谢谢你。咱进去吧。”小晶那张显得过于年轻的脸,使她不由得生出一种不真实的错觉,那拉着珍的手很女人地软绵,如无骨状。珍忽然想起《西游记》里的美丽的妖怪来。自己的手此时倒象个男人的,粗糙的手在小晶的手里显得那么的无地自容。

“瞧哇,我们的小晶,流光溢彩的。就知道是从心里往外笑。”华是个很讲时尚的,她穿的是民族装是改装的,给人不动声色的优雅,说出的话总是那么得体。

“说啥呢。上菜吧。”小晶便对着那站在她身后的服务员说。珍盯着小晶的脸,听刚才坐在华旁边的小杰说,小晶为了更年轻做了拉皮美容手术,说还能看出红痕。

“有钱真好啊,人家都说要拿青春赌明天,你看人家小晶是拿美丽赌。听说是上海最有名的美容专家做的,你猜花了多少钱?”小杰很是神秘地伸出四个手指。

珍没有问那到底是四千还是四万,本来就已是很不符合年龄的脸,现在又做了美容。象自已这样从不抹化妆品的脸,该是多么的不堪入目啊。珍不想坐在小晶的旁边,她趁还有空座便站了起来。

“小晶,你要是嫁到加拿大,那你丈夫的祭日谁给办?”珍想虽然人没了,可俗话说得好一日夫妻百日恩嘛。

不知这句话说得声儿小还是压根就是一句不合适宜的话,小晶没有回答,脸上挂着很专业的笑,一味地劝大家吃菜。看得出别人的情绪都很高,她落寞地坐在那闲着,心里不断地升腾起近似伤感又似被抛弃的情绪。

小晶在另一个世界上的丈夫还会认得这个女人就是他的老婆吗?珍想。 平捅了一下珍,示意她吃菜。看着满桌的菜她不知所措地举着筷子犹豫了半天还是夹了最常吃的黄瓜拉皮。

唉,城里的乡下人。珍对自己说。 “哎,还记得刘守富吗?”还是平给她解了围。 “他是谁?”闲着的情绪还在继续着。 “他说他暗恋过你呐。” “开什么玩笑?就我这样儿?”珍有些啼笑皆非地对平说。“暗恋?”珍用指头挖着耳朵,刚才平的话让她很痒。 “他想见你。” “见我?”沉闷的情绪像被风刮走了一样。 “嗯。”珍端着杯,把笑隐在暗影里。 “?” “你不信?”平一边夹菜往珍的小碟里放一边说。 “他还说了什么?”珍心里有点莫明其妙的热浪涌上来,有点控制不住地问到。 “你不记得他?”平盯视着珍的脸说。 “一点不记得。” “就是毕业照片上那个站在第二排末尾的男生,那个最瘦最小的那个。” “他见我干什么?”最瘦小的那个,想来现在也不会是什么勇猛能干。啊,一点也没有意思,好奇心一下凉了下来。 “那我倒没有问,不过他好象真想你。”此时平的语气让她很不满意,好朋友吗?好朋友不就是能为情义而负责吗?这算什么呀。 “他没说起别人吗?” “逛家俱城时遇见了他,他问起你来,说刘守富在一个文学杂志社里当总编,说很想知道你现在还写不写作品了?” “你怎么说的?”说完这句话,珍有些后悔,莫不是自已真的对那个暗恋的人有什么兴趣吧,刚才那种语气是不是有些露骨了。

“他问了很多关于你的事。后来他要了我的电话号。没想到晚上他来了电话,我还着实吓了一跳,你想想一个已经很久不曾有来往的男同学来电话,哪个男人会高兴啊。而且……”平没有说下去,可珍从平的语气里分明能听出她心里的不悦来。看来那个人仍让平很挂心。 珍只是静静地听着平说下去,心情比刚才好得多啦。不管怎么说还是能够证明自己是曾经拥有过美丽的女人。

“我以为他为了我来的电话呢,才知道他是为了刘守富。” 这时华不知给大家讲了什么笑话,满桌人都在哈哈大笑。 平拉着珍站起来去了洗手间,珍走在平的后面,眼里全是平那细细柔软的腰肢,真美啊。她不由得用两肢夹了一下自己的腰部,天啊,一堆肥肉毫无顾忌地坠在那里。 “现在也没想起他是什么样子吗?”平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一边洗着手一边瞅着镜子里的珍问。 “没想起来。”珍对那个人一点印象都没有,不由萌生出对不起那个叫刘守富的暗恋自已的人来。“见了面能认得出来吧。” “珍,我以为他对我仍是象从前呢,为了想见我满世界的找我,我好一阵激动,那种只有小女孩才有的心跳。意外的是为了刘守富在找你。” “后来呢?” “把你的电话号码给他啦,让那个人亲自去问。他没有给你去电话?” “没有。” “听他意思,刘守富会给你去电话的。”这时她们看见小杰和明也来了。平对珍说到,“好了吗?咱们回座位上去吧。”平说着和珍离开了洗手间的镜子。 小杰挡在门口问平。

“喂,你们在说什么密秘的事,那么神秘。” “没说什么。我们能有秘密吗?在这儿?”平夸张地说。 珍不知是因为心里隐私被揭穿,还是因了那人的暗恋有些慌张地说道。 “没说什么,我们在说……孩子,在说……”没等珍说完小杰已进去方便了。 当走过那些桌子时,那些吃客们的的眼睛无意识地盯着珍,珍有了一种不曾有的感觉,我也有人爱着,可那不是丈夫,是从没有想起过的人。那个人暗恋自己,她不由得用眼睛扫了周围一眼,他们不会知道她在想什么的。不会。

刘守富?他是什么样子呢? 不过,那什么也不是。对,什么也不是。可是自己却为那什么也不是的事这样的心情波动,真可笑。 刚刚坐定小杰和明也回到了坐位。 “哎,珍你的脸怎么红啦?” 小杰仔细地看了看平,又紧盯了一下珍。 “我脸才没红呢?我脸红什么。”珍摸着自己发烫的脸说。

“真的是什么事也没有?哎,平听说你老公净干大买卖,小心会有小蜜啊。” “哎,快吃吧。吃饱才是自己的,这吃还堵不住你的嘴。”平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但脸色确是很难看。

“哎,珍,你那儿子现在学习好吗?”小杰看着平没再说下去,而是一边向自已小碟夹菜一边问。 “别提啦,我为他是伤透了心。看我脸上的皱纹多了吧,全是那个小冤家折腾的。” “在班里能排前十名?” “要是那样我还*什么心啊。”珍感到两个肩膀象被压歪似的不舒服起来。

我怎么没有一件让人羡慕的事,也找不出一件不同凡响的事来。平凡,平凡得走在街上没人能知道我是谁。啊,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吃着离自已最近的菜,想着自已平淡得没有一丝激情的日子,她不由得神伤起来。

“没请课外老师吗?”那个很是幸运的明问到。明是个幸运门大开的人,上学时成绩平平,可是因为父亲是医学院的院长,自然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进了医学院大门。现在自已开了一个小医院。而且丈夫也是本市最有名的外科医生。她虽然结婚比较晚些,可孩子却上中三了,还是全国数学奥林匹克竟赛的银奖得主,而且在本市有神童称号,越级二次。所以每次见面明都是最关心孩子学习的人,就像那才是人生最得意之所在,每每同学聚会或是偶然相遇,总是像特邀来做报告的人,不放过有关学习的问题。

“没请。”珍觉得现在要是有个地缝她都会钻进去。都是因为儿子。儿子,你就不让你妈挺直腰杆吗? “现在学习可不象以前啊,可得从小抓起,现在要是在班里达不到前十名那是不可能进市一中的,那就进不了北大、清华这样的名牌大学啦。不进大学以后工作咋办?做父母的可不能让孩子因为自已的一时不在意而一事无成,那是对社会对下一代不负责任的表现。”她语重心长地说。嘴角边因她热烈的谈论,有白色的唾液痕。

珍有种溺水的感觉,真想换个话题。哪个做家长的希望自已的孩子是最好,最优秀的。这时一直只热衷于趣闻的莲说道。 “得了,学习是孩子自已的事,做父母的又是请家教又是让去补习班的,那都该是他们自已决定的事,可不能强加给他们,那样只能适得其反。珍,你那儿子脑子灵光吗?”莲看着珍问。

“说不准,直到现在他还只是中等生。”珍不肯定的语气自已听起来都没劲。 “不是有那么句话吗,男孩子只要把一样东西保管好就行吗。没事,可不能培养高智商的混蛋。”莲说着乜斜地扫了下明,莲以前是一个大厂的会计,随着兼并而下岗,她和明上学时是最要好的。

“不过还是找个良策吧,省得以后受埋怨。”明悲天悯人地说。 “我看啊,有没有孝心比什么都重要,光是博士有什么用,没有一点爱心。那还不是人渣吗?”莲的话有点火药味,她对明很有点看法。明的婆婆已经七十多岁了,还一个人在农村。可老人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从来没有来明的家住过。 气氛有点微妙起来,大家都盯着明和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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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 2005/3/17 0:06:22

明脸急了一下,她反到象没有听见莲说的话一样对着珍说,“你还住在那快要陷进地里的平房?”明好象找到自我一样地说。 “嗯。”珍在这一瞬间,想起了婆婆常说的那句话,鲸鱼大战里受伤的是虾。 明这时象恢复元气一样,斜视着莲说,“别以为你那点破事谁不知道,你不就是体面得不用穿衣服吗?硬气个啥?” “是啊,我是没你体面,为了生活我给人搓澡,可我心理可比你踏实多啦。咱也有老的一天啊,悠着吧。” “哼。我本来想让你来医院当会计,活该你受罪,又臭又硬。” “你以为你是谁?我还可怜你呢。你死了在阴间都不得安宁。” “哎,好了。别再说那些话,咱们可是来给小不点儿贺喜的。想说事,你们另找个空。哎,小晶说说你的罗曼史吧。”林琳不失时机地高声提议到。“哎,你看小晶脸都红了呀,大家鼓掌。”林琳总是象晚会主持人一样,调解着气氛。 大家鼓着掌,笑了起来。

莲拍着巴掌瞅着明笑,明白了她一眼,她却叫得更欢了,还把两指放在唇上打出一个哨音。珍清楚自从莲下了岗就一直在澡堂里给人搓澡,那活特别苦。珍去过两次,看着她累得满身大汗,她把钱塞在莲的手里,什么也说不出来。回到家莲还得侍候老婆婆,其实她可以好过一些的,丈夫前年因脑出血走了后,大伯哥要接走老太太,可是老人舍不得她,对她说,找个好人享点福吧。就那么一句话,她感动得哀求老人留下来,为了孩子也为她。

小晶在大家的笑声里站了起来,那张很让男人动情的脸胭红着。穿在身上的那身衣裙,很有做新娘的妩媚。

如果我有那样的机会也会是那样子吗?不过想法一露头惊出了珍一身冷汗。 “别笑话我了,不过,可别告诉别人,还真的有点心跳。”小晶拂了拂心口。珍看见了小晶手上那硕大无比的闪着耀眼光芒的钻戒。

“嘿,跳到什么程度?快说说。”莲故意大声说到。看得出莲和明之间的隔膜挺大。 明脸憋得红红的,挖了莲一眼,嘴里嘀咕着,没水平。一边从包里拿出银灰色手机来,按了一串号码。

“还真有点不好意呢。”小晶浅笑了一下,将那滑下来的乌黑的头发别到耳后说。 “哎呀,别卖关子了,快说。这里又没别人,有啥不能说的。”小杰催到。 “真拿你们没法儿,其实,说这话真有点对不起我那走得过早的男人,本来他对我也不薄,不过我不知你们是不是能理解我,女人没有男人,日子有多难熬,只有经着过的人才明白,一个人活着,不能只活在幻想里。人活着就是真实的,吃的,喝的,用的,还有那最让人难受的是半夜里醒来,那没着没落滋味,哎!那样的日子真怕……现在好啦,常常会忘掉自已的年龄,就象才十几或二十几岁那样。去商店买衣服总是盯着那些年轻人穿的新潮样式上。化妆也是用那种流行的色彩,有时还会有种对流逝的时光的神伤感。所以那些商店的服务员说,你给女儿买吗?这时候才想起我是已过四十岁的女人了。”小晶说到这儿自已咯咯地笑了起来。大家也跟着笑了。喝了口茶水,珍感到苦涩涩的。

“你们不会想象到,我心有多年轻,只要听到他的声音就激动得喘不上气。昨天他来电话说我爱你,我眼泪都出来了。我一抬头看见映在镜子里的那个中年妇女时,竟吓了一跳。这是我吗?我对着加拿大的电话问道,像你这样有家产的人为什么看中我这样的人时,你猜他说什么……”她捂着脸笑了起来。 “一定是说,我的眼里只有你。”小杰唱了起来。 “是,和那差不多。还让我把脸贴近话筒,只听他咂地一个亲吻,让我好一阵悸动。放下电话,才知道打了半个小时越洋电话。”小晶说完似又沉进了昨天的情绪里。 那男人一定是个很绅士的男人,那人一定是个很有浪漫情调的男人。不过,真有点让人感到恶心,都多大了还……是不是真的像丈夫所说的凡是挑最好听的话说给别人听的人,大凡都是个骗子。女人最经不住那种浪漫的诱惑。

不知为什么有一会儿大家都没有出声。吃起了饭菜。 看得出在座的人都有些妒忌小晶,朋友的眼睛都时不时盯着小晶手指,那光芒四射的钻戒能不让人眼气,只是大家都没有说出来而已。

当大家都在想着自已的心事,小晶也深深地又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哎,怎么都不言声了,莫不是想哪天你们也掉进死去活来的爱情故事里?是《让爱做主》,还是《涛声依旧》?”小杰一看冷了场便打哈哈道。 “啊,真想拥有玖瑰一样芬芳泗溢的爱情。真想和谁谈恋爱……”莲闭着眼睛很是陶醉地说到。有点象念台词,却含着苦味。

“是啊,就这样老去是有点太没价值了,如果真的来个《廊桥遗梦》,也不枉此一生啊。” “哎,现在什么都在改革,爱情也该改革了吧。这些日子又是失眠又是心烦的,这可能是改革前奏。” “去你的吧,改革成什么样的,麻辣式还是暴风式?” “哎,那就制造一个情人呗。” “怎么制造?用泥塑还是用笔画?” “买台电脑,上网。” “有实际那么剌激吗?” “那就看你想不想了,那也是玩心跳的一种。” “一台电脑多少钱?” “万八千的。” “那情人不便宜呀。” “可是不犯规呀。” 哈哈。―― 女人们笑着,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都是些无心的瞎话。 珍想起没给小黄狗食儿,便起身向磁卡电话走去。 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 怎么没人接电话呢?不能有什么事吧? 她心里有些发慌地嘣嘣地跳个不停,她重新挂了过去。

妈呀,婆婆今天不在家。 她回到座位上,莲不知接了谁的电话,关了手机站起来对小晶说。 “小晶谢谢你的盛情款待,我还有事,先走了,去加拿大之前一定要告诉我,我去机场送你。哎,到了那儿别忘了给我网址,那样我们就可以天天聊天了。”莲把一张记着她网址的纸条递给小晶就走了。气氛有些沉闷起来。大家喝了一些茶也都纷纷站起了身。看得出莲那部手机是淘汰的手机,那拿着手机的一双糙手,珍心里象被什么硌了一下,乐观的样子却一如既往。 珍拉着小晶的手动情地说,“我去不了机场,你会过得好。” “那谁儿知道啊,还不走一步看一步吗。”小晶轻描淡写地说。 “你会幸福的,会的。我相信你。” “真的谢谢,不过真希望有一天你们会来加拿大,让我在那里招待你们。”小晶站在宾馆的门前向坐在车内的平和珍摆手道别。 车向前开去。 “小晶,看上去真的很幸福。”珍脸向着窗外说道。当她看到向后退的景物时,才想起这不是回家的方向。“哎,平,咱们去哪儿?” “去见刘守富。” “什么?”珍吃惊地张大了嘴。“你疯了。” 平看着珍的样子笑了起来。

“珍,你天真起来跟个小孩子。” “笑我呐,哎,在十二路站点的地方给停一下就行。”珍心狂跳不止。莫不是自已期待的就是那种别人常说的红杏要出墙了。不然怎么会…… 平又笑起来,珍有些不高兴了。 “你在涮我,我不就是土吗?你也不能这样笑我呀。哎,平,我得早点回家。” “不是去那儿,是去别的地方。” “不是那儿?”心里有些失望地恢复了正常的频率。“噢,不是去那儿,那就好。”虽然她努力地想掩饰那心情,可是她那不会说慌的心已沉进了落寂的谷底。 “别生气,跟你开个玩笑。”平依旧笑着说到。 “是啊,是开玩笑。”珍说。心里对平很感激,只有平总是会记得她,总是给她很多友情和真诚。别看她很有钱有车,却从来不忘她这个穷女友。

“你看莲,她不但要侍候老人,还要用搓澡挣来的钱,维持一家的生活,就那样人家还比你现代呢。买了台二手电脑在家上网,有不少网友呢。你看你,一天就象一个忙碌的蜘蛛。”平一边停靠着车一边说。“见见同学,听听新闻多好” “我也挺好的,省得老花钱。” “好。”真不知那个刘守富到底看上了你哪儿点,平心里嘀咕道。“反正我给了他你家电话号。” “真是的,给他号码干什么呀?” “哎哟,你有啥呀,人家要个号还不给。咋说也个是同学呀,人家还能咋着你呀。” “那人也够没劲的,找我这样人多没意思。” “谁不说呢,找谁也比你强啊。不过这也叫王八看绿豆吗。”说完自己大笑了起来。 “你就不能说不知道。” “咱们都多大了还说那样幼稚的谎话,太不适合了。” “那他找我能有啥事。” “别那么小气,见面说说话有什么不好。再说了人家也没说要跟你咋着。” “那倒也是,可我连他长什么样儿都想不起来。”珍皱着眉说到,可心里却渐渐的有一种心花怒放的感觉。

下了车,珍才知道这是这个城区里最大的女人服饰专买店。都市丽人。 “人真是奇怪,他对你印象深刻可你对他竟这样的淡,难到这也是阴差阳错吗?再重复一次,如果他来电话千万别说冷落人家的话,他够不幸的了。”平推开那大大的透明玻璃门走了进去。珍跟在后面犹豫地落后了几步,平回过身一把将她拉了进去。 “平,你是知道,我哪有那么多钱……”珍窘迫地说。 “珍,你想都想不到,我先跟他问过得好不好。”平的脸上有层阴影飘了过去。珍知道平忘不了那个人。 “是吗?”珍一边答着一边想,你什么时候能学会为别人着想,这里的衣服有多贵,你也不是不知道。 “你知道吗?我有时会想起跟他恋爱的时候,虽然我现在过得很好。总想知道,他们夫妻关系是不是很好。” “是吗?”珍看着平手指上代表爱情的铂金钻戒,身上是体现身份高档名牌时装,就她拎着的小坤包还得一千多元。就这样的平,怎么还会对以前的恋人有那种情感。 “当初是我对不起他,是我甩了他。” “那不怨你,其实那时父母为了让你不受苦,才那么做的。那时真是没办法。那时我们都容易听父母的话。” “说来说去还是我的问题,是我对不起他。我常在心里想,他还爱不爱我。” “那时你不是为他也同家里做了很大的努力吗?那是不能怨你的。” “可是,我这是什么心理?一有机会我就会想起他,然后拿他跟我家那位比,总觉着不如他。” “现在你这么幸福,他知道了也一定会高兴的。” “真想重活一把。” “他过得好吗?” “听他讲,他过得好时,你知道我的感觉吗?听着听着心象掉进冰里一样,鼻子直冒冷气,就好象一直期待着他不幸一样。” “那你没告诉他,你心里还有他?”珍说完,自已惊得捂住了嘴。她揪着嘴向平望去,看得出平并没有在意她的那句话。

“真怕同他走勤走近了,把握不住我自己……真不好意思今天我好象醉了。” “你买衣服?” “给你买。” “不用,你太让我不好意思了。这个月等他工资下来我会买的。”珍忙阻止到,不由低下头来。和平比她是那么落伍。 “谁叫你是我朋友,你穿这样我也挺没面子。”

这样在乎她,爱护她的朋友能有几人?不,一个就够了。每次平出远门都会给珍带些礼物。从手提包到脚上的凉鞋,只要平自已买了她肯定也忘不了给珍买,只是色调上要差点儿。不过那也是平的心意啊,怎么能怀疑别人的好心呢。珍总是在很不好意思的情感里接受平的馈赠。看来人天生就注定了八字,就象珍是她理所当然要关注的对象一样,世上的平衡是这样加码的吗?给和收那也是一个正常的遁环的规律?

“是吗?”珍有些难堪地说。她本想说你可别用施舍的心态,可她觉得平不会是那样的。 “来穿这件试试吧。”平说着拿起衣架上的样品服。那是今年的流行的新式样连衣裙,无论从色泽和做工都无可挑剔。珍穿身上,衣服很合体。 “就这件,包好。还有哪些衣服能适合她的?”平问店员。 “这些都是今年最好卖的衣服。您慢慢挑选吧。”服务员很是熟悉地答到。 “珍,站那儿干什么呢?”平对着那上千元的标价发楞的珍说。 “平,太贵了。咱们走吧。”珍不安地说。 “不用你*心钱。我给你拿钱。”平说那话时声很大。珍急忙向周围看去,脸不由得又红了一层。 “既然平姨愿意给您选几件,您就不要推脱了。”很有衣服架的服务员站在旁边说到。 “这多不好。我……”珍低声自声自语着。 “我看你也不行,你坐那儿等着,我来选。” 平在那些衣服的前面走来走去时,服务员走过来给珍递过一杯冰镇可乐。 “真让人妒忌,你有这样好的朋友。出手又这样大方。”服务员多嘴地说。珍感到周身不自在嗯啊答应了几声,伸手把一杯可乐喝了精光。

这时又来了几个打扮很时髦的女人。她们坐在店里的客桌旁,拿起那上的杂志选起衣服式样。珍有些奇怪,那杂志上的衣服会有吗?其中有一个穿着得体,身材很好的女人指着杂志上的一个样式对服务员说了句什么,不一会服务员就拿着衣服过来了。 我的妈呀,这世界变得真快呀,真如隔世啊。 平回来了,后面跟着拿了一大包衣服的售货员。

“把这些全都包好。” “你买这么多干什么。还给谁买?” “全是你的。” “什么?你……”珍看着那大大小小纸袋张大了嘴。 “别那么大惊小怪的。瞧你那几身衣服吧,家里又不宽余。我就不一样了,他能挣,想要啥就有啥,还白供十来个大学生上学呢。” 这时售货员一边包装一边说,“一看就知道您就是有福的人,你看这皮肤多嫩,保养的真好。大姐你真行有一个这么大方有钱的朋友,现在这么好心对朋友可是少见。” “穿上走吧。”平说。 “平,我……这多不好意思啊。”珍的心说不清的折着个的翻腾。 “真羡慕有你这样的朋友,现在谁能为朋友出手这样阔,全是最好的。”另一个服务员摸着衣服说。珍有种无地自容被动接受施舍的感觉,可是那高档衣服发出的诱惑没让那感情持续多久。 “多少钱?”平说着从包里拿出钱包来,从那露出的白边来看,最少也得有近五千元的样子。 “贰仟伍佰陆拾元。” “打了几折?”珍着急地问。这数是丈夫两个月才能拿回的工资。 “我们这儿是不打折,就因为这位姐姐是这里的老顾客所以给打了九五折。” “好了,说那么多干什么,终归不还是赚吗。”平拿起手提包。从里面数出二十六张百元的纸币。“不用找了。” 那个服务员一个劲地说着谢谢,一直送到大门外。 “平,挑出几件你穿吧。太多了,又这么贵。”珍几乎哭出来地求平到。她真的是承受不起,平虽是有钱也不能这样拿她的东西呀,她拿什么来还平的情意呢? “真有意思,这有我能穿的吗?你看你……我家他一次给人送礼你知道是多少钱吗?三十万。这点……秋天的泡菜就是你的事。”平同珍说话时底气足得很。

“你不说,我也会做的。那才几个小钱啊。我真接受不了。”珍有些为难起来。不过哪个女人对漂亮的时装不感兴趣,谁不想自已穿得好一点呢。要知道这里的衣服算是引领着这个城市的时尚潮流。 “哎,和刘守富约会时就穿这些衣服吧。”平诡秘地眨着眼说,就象她希望珍那么做一样。 “说什么哪,那可不行。”珍虽是这么说,心里不免激荡起来。 “说句实话,谁不想爱呀,爱情真是很不错的事。” “哎,这里的服务态度真好。”为了不再继续那话题,珍说道。心想,平,今天是咋啦?今天她的话有点怂恿的意味。 “真是土老帽,我们是消费者是上帝,懂了吗?跟你在一起,简直要累死人。” “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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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 2005/3/17 0:08:21

珍坐在回家的大巴士车里,看着那包里的衣服,想起前些日子刚刚去了桥北大姑姐家的婆婆。也不知过得好不好?有时拿起家什也想,有时做个小菜习惯地高声问。婆婆不在的空落总是让她不安,在吧还…… “妈,家里的电话您拿好喽。”珍对着坐在出租车后座上的婆婆恭顺温柔地说道。 “记住啦。”八十岁婆婆身穿的是浆过的麻棉衣服挺撑着。从她那少见老人斑的脸上可以想象出年轻时的俊美,虽是老了可那黑白掺得得体又适中的头发,再加上老太太那么一梳理,自然大方,难怪美发室的人要给拍照做模特。有的时候珍还真的有点妒忌她,那可不是谁都会有的殊荣。 要是别人家给单位开小车的,谁不用上几次啊。就象今天这样的事就不能打声招呼用一下,那个木头人啊,他就会叫出租汽车。这样的话在婆婆面前是不能说的,要是说了连本钱都得赔上。珍把不快压了下去,视线从老太太那里移开投向坐在司机旁边的丈夫的后脑勺又说道。 “妈,您什么时候想回来就尽管来个电话,我会去接您的。”珍一边关着出租车门一边说道,耳朵有些背的婆婆不知是听到了还是故意没有回答,反正是没有应声。 可是丈夫那紧抿的嘴总让她有些不自在,心里莫明的生出冷淋淋的汗来,就象自己真个要把婆婆哄走,又怕丈夫戳穿一样。

婆婆没有看她,一个劲地用手拍打着早已弄得干净利索的丈夫的西服外衣。弄得婆婆那身浆洗的衣服沙沙作响。

不愧为是一个系列的,总是把人家的话活生生地吞到肚子里去,也不嫌胀得慌。珍心里很不畅快地想。但又不能啥也不说,这时候她多希望自己巧舌如簧。她木讷地站在那里想了半天才想到一句话。

“妈,您胃肠不好可要注意身体啊。”珍隔着车玻璃窗声音提高了点。 丈夫这时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说不清地让珍心悸了一下。然后他用下颌向司机努了下,示意出租车司机出发了。 看着那台载着婆婆和丈夫的红色夏利车远得只剩下一缕灰尘时,长舒了一口气,心里对丈夫的那个眼神不满地嘀咕开。

哼,谁想说那些废话怎么着?不说吧,婆婆会说不尊重老人没有教养。说了吧,丈夫那眼神分明在说,是虚心假意。女人好难啊。

老话说得好,柿子贴软的捏,真是那个理儿。房子宽敞,生活好的大儿子家不去,二儿子家也比我们强得多呀,不但有自用车,还是政府办公室的要员。哪个不比我们强,可那些家她老人家偏不去,偏要在这个紧紧巴巴的家渡过余生。在北安街生意红红火火的大姑姐家她也不多住。去了不到一周就回来,还直劲说老地方好。不知是在夸珍还是为了找到她发号施令的位置。 小姑子的丈夫去南韩了,小姑子来接老太太,可是她说啥也不去。硬是说这个家没有她是不行的,好长时间珍的心里都很不舒畅,我怎么了?难道我过日子不行?后来小姑子再来接她时,老太太才说,我留着儿子家不待去姑娘家,那是好说不好看。这都啥年头,还守着陈规。最后老人家还是很公平地说了一句,去谁家也不如你三嫂家让我自在。那句话让珍感动了好长时间,自觉不自觉地更用心对待老太太了。 珍多希望婆婆能在姑娘家多呆些日子啊。

天一热,本来不宽绰的屋子因为婆婆的躺椅、凉席摆的到处都是,再加上儿子上中学后又给他兼了个小屋,更是闷得不透风了。热了,夏天可以开风扇的,可是婆婆受不了那股风。去大儿子家你倒是多呆些天啊,没几天她就回来了,声称她不习惯那个现代化的冷气,还说要真受了那怪风,断定是没药可治的。她老人家竟因此拉肚而归了。常听婆婆讲,她是什么罪都遭过的,可这现代化的东西她硬是不能受用,真还应了那句话,没有遭不了的罪,却有享不了的福。

这一次又会是几天呢?四天?五天?那里多好啊,想吃什么都有,不用象这儿里,每顿饭都要她费神劳心的。要是让她也有一段久一点的喘息空间,那该多好。

其实她不是不孝顺,可是不管怎么努力的做,只要有一天婆婆说要去别的儿女家里透透气,丈夫就示威似的阴沉着脸。真搞不懂,说透透气那有什么不好,有什么不妥?都是儿女。我到底怎么做才会满意呢?我就不该有一次休假?没看见别人家的女人,不是忙着打麻将就是出去逛商店,再不然就是出去旅游,她好羡慕那些人。自己同那个叫李青林的男人联系上的那一天起,就成了很没主张的女人。

长长地叹了口气,她开始了一天的家务活,她从厨房到卧室用抹布一一擦拭下去。这时她看见阳台的窗子上的玻璃胶早就风化了,她跟丈夫说过好几次了,可他在家休息的日子不是说想睡个懒觉,不然就是单位同事或同学聚会,单位加班。现在想来是没有修补的意思。

这种男人该做的事儿到底自己说几遍才能做呢?不过只要老太太在家她是不能说的,婆婆听到了,不管对错她都会说,女人家话多是最让男人头痛的事儿。要想让男人平安无事,女人就得恭顺对待男人。 她抹着阳台上的磁砖,看见那磁砖有些已经是坏掉了,这房子是太旧了,能对付的还是对付吧。上一次婆婆因为拉肚,看病打针吃药超支了一大块。要知道八十岁的老人身体绝不能用一般的吃法补的,听人说乌鸡汤能大补,她毫不犹豫地花了五十元钱买了两只。又不知要有几个月紧巴才能缓过劲儿。

丈夫除了死工资没有一点外捞,别人能用工作之便赚点,可他却说那样的钱拿了会睡不安的,也难怪人称他“呆头大哥”。有句话叫,马不吃夜草不肥吗?这样的日子得过到什么时候才是头儿呢?要不是还有几间老房子向外出租的话,日子不知要有多难,钱真不扛花。现在郊区的房租金便宜,来租的人大多又是外地的,只能添做零用。

每天都要为怎么才能省钱伤透脑筋,有多长时间没有见过朋友,她想都想不起来。既便是这样她还得为怎么才能更合婆婆丈夫、儿子的胃口而用尽心思,饭菜不能太单一,而且必须是细做才行,不然没了工作的她连家务都弄不好,还能在婆婆面前说什么呢?为了这些不重要的事情,她耗尽了女人的苦心。特别对婆婆那挑剔的口味更是让她不能有半点松懈。儿子,那个一点都不省心的中学生,每当儿子做错了事,她还没有说到最有要害性的问题上,婆婆就会不高兴地绷着脸丢下这样的话。

“你是不是嫌弃我这老不死的,有话不能冲着我的面说吗?别拿孩子撒气。”她只好做罢。在老人面前她只能默不作声,儿子是老人家一手带大的,是老太太的心肝宝贝。每天对着耳朵背的婆婆能进行什么样的对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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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 2005/3/17 0:10:08

她和那个木头人恋爱时候,婆婆曾说去大儿子家的,可是自结婚的第三年,婆婆就住在这里已经有十几年了,她只好十几年如一日地做饭、打扫屋子、洗衣、熨烫,忙个不停。就说抽点空儿看书都不能消停,只要你拿起书刚刚进入状态,婆婆就象长了一双穿壁眼一样,隔着门对她喊,“明儿他妈,外面院子里的酱缸该抹一下了。”她就只好恋恋不舍心生怨气地摞下书,用最温柔的声音应着,赶紧拿着抹布把前两天刚刚收拾停当的,本就锃明黑亮的朝鲜族大肚缸再一一抹一遍。那些缸有的几年都用不上一次,空着的。可是婆婆就是不肯扔,说那是败家。那些黑黑的大大小小的什物占了大半个院子。那是婆婆的自豪,因为那也代表了婆婆是个持家好手的无形肯定,是她对自已几十年来极满足的一种自我陶醉方式。一到春天,她就会坐在院子中间,指挥着她唯一的员工干个轰轰烈烈的,那些什物无一例外地要从里到外清洗一遍,而且还要备加小心,不然有潮虫或不洁的东西掉进去,会让里面的东西变成垃圾的,如若是那样的话,那么珍的整个春天和夏天将是“酷暑”难挡的,婆婆对朝鲜大酱汤那是情有独钟,而大酱最怕的就是不洁。秋天淹制各种辣泡菜那就更要尽心尽力,不能有一点点儿的马乎,要是把秋冬两季的泡菜弄得味道不够的话,那么那每天要上桌的咸菜会使她没有一顿安宁饭。许是这些原因珍的泡菜手艺可称得上是上好。

住在商品房的人什么都不用做,多好啊。想吃什么只要临时弄点就可以了,不好吃也无所谓。不过就一点儿,扔了也不用心疼。如果谁要是问她现在最大的愿望是什么,珍一定会说,安静地睡上一觉。啊!真想出去走走,呼吸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不过今天她真想好好的歇一歇,她放下手中的活儿,坐在电话机旁。

厨房里早晨的碗筷还在不锈钢的水池和大理石平台上堆着。她心里一紧,当意识到婆婆不在,多少又安静下来。

婆婆不在偷偷懒又咋着?慢慢做吧,又没人催促。 多长时间没和平联系了,不能见面就电话解解闷儿吧,以泄心中的烦恼。 电话挂过去却没人接。

平上哪去了呢?她在忙什么呢?这么早的时间她去哪了呢? 半天才听见她家保姆那外地口音。 “喂?你找谁?” “我是珍,平在吗?” “阿姨去健身房了。” “什么?健身房?”珍有些吃惊地问到。 “去那儿有些日子了。” “啥时候回来?” “她没跟我说。” “她回来你告诉她我来过电话了。” “知道了。”小保姆连连打着哈欠应到。 挂了电话的珍,坐在电话机旁呆了好一会儿。看人家的保姆都这样悠闲。 健身?真是有福人就是不同啊。她感叹着蹒跚离开了电话机向厨房那堆没有做完的活儿走去,真眼气平的生活,平可是这些年最有代表性的暴发户,本来她的丈夫的头脑就很灵光,再加上突然有个在国外的亲戚给了一大笔财产。多少就不得而知了,可听别人说那数不小于两个巴掌翻十下,那是多少就任你猜了。

本来想同平聊聊天,可没想到她又有了新的节目。天天就为了这点生活,为了照料好老人她连电话都很少打给平,有时平来电话,她都会压低声音急急地讲完就挂断,唯恐婆婆不高兴,突然的闯进来呵斥她浪费钱,再说一唠叨起来就没准会什么样呢。更难说的是自己真要不小心发了牢骚,那要是让她老人家听见了可是不得了的事,珍可是不能因小失大。毕竟老人只是个老小孩儿,总爱使点儿专权以示她的存在。

原以为能放松下来的心情,不但没有放松下来反而多了一些烦恼。她赌气地用铁刷子使劲刷起餐具,真想摔坏几个盘子,发泄发泄心中的郁闷。她高高地举起来,想想还是算了,没了还不是自己制弄吗。 啊,健身房,那一定是好地方,珍的心里有些酸楚起来。想到小晶想到了很多人。 平的命真是太好了。真是应了那句朝鲜族的话,命运不济的人啊,摔个仰八叉也会把鼻梁骨弄断的。 她忽然想起有个漫画,说有个骑马的,看着人家坐轿的就怨自己命不好,可是他向后一看,后面还有拉车的。丈夫还是很顾家的,不象有些人爱赌爱玩外面还有个情人。这就很好了,还苛求什么呢? 心里比刚才好多了,不过依然还有不快的感觉在不断地来回窜动着。 冲了一大杯咖啡,想一边看书一边悠闲地品着那淳厚的似苦非苦的味道。然后打开那个结婚时的唯一嫁妆,《燕舞》牌收录机,让那世界闻名的撒克斯音乐,从那旧得由黑变灰的音箱里流淌出来。缓缓的悠扬的声音荡漾在这个很破旧的四合院里。这样的优雅的音乐只能是在老人不在家的时候听,因为她老人家除了朝鲜族民谣外,她一概不听,也不准你听。她常这样对珍说,咱们民族的音乐多好,听那些乱七八糟的会把心都听散了的。

珍不愿听那些东西,要是听一次两次还可以,那可是婆婆每天必有的节目,声音还放得大大的。音乐听完了,如果能静下来也行,可婆婆不能,她有精力还得关心国际时政,对着丈夫买来的《东芝》牌半导体收音机进行调播,那简直是噪音源,可她决不能说什么的。时间一长她只好练就了一套对付本领,那就是在老人家听唱的时候,她在心里不断地唱她最喜欢的流行歌曲,比如那韩国男歌手玄哲唱的,《不,不》,好在心里不住地喊叫,“不要那些虚无的梦和爱,不要再去想那些,知道我会被你这样丝丝缕缕缠着,我不会落进这网里,现在挣扎又叫喊都是无奈的怨言……”

只今天大可不必把神精绷得那么紧了,这不也是神仙的日子吗?就今天不做那么认真仔细的家务了,给自已开点小差儿。屋子脏点怕什么,那也不是要吃进肚子里的。趁着老人不在家好好睡上一天,这不也是难得的快乐吗?

她躺在床上想,今天就不下厨不买菜了。她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一想到还得为做晚饭绞尽脑汁,她讨厌得皱起了眉头,今儿是真不想嗅那油烟味。给老公挂个电话让他在外面吃了饭再回来,那样她不吃也行,反正也得减肥。想到这儿她拨通了丈夫的电话。 “喂?”丈夫那有些沉闷的男中音,在电话那头传过来。 “你今天晚饭在外面对付一口行吗?”她有些怯怯地问到。 “闲得你,添什么乱,我这正忙着呢。”就挂断了,她不悦地冲着电话握了握拳头,象个泄了气的皮球跌坐在沙发上。

婆婆不在的屋子显得异常的空荡,一时间没了指挥反到不知做什么好啦,看会儿书吧。 她拿起前些日子在菜市场一角买来的旧小说,德国女作家写的《超级女人》。 她打开前些天折叠的那页,读了起来。 《律师打开公文包上的密码锁,拿出一瓶香槟。可是没有看到成捆的马克。》 看来世上的女人都一样。爱钱。 《“拿杯子来!”他咧着嘴笑道。他的目光中有一种使我诧异的东西。我在他事务所里,要是毕阿特在旁边,他看人的样子通常不会这样的。 我摇摇晃晃地越过积木堆,拿来了两个高脚杯。他砰的一声让瓶塞弹出,我把杯子推到嘶嘶作响的泡沫下面,温柔地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哎,这红葡萄酒真起作用了!

他马上就会猛地把酒杯推开,要说“弗兰西丝卡小姐,我爱您”了然后他就把我拉到他的身边,搂得我脊椎骨要脱臼了。我们的欲望就会难以压抑,我们将踉踉跄跄地靠到壁炉旁,在看不见的小提琴的激烈奏鸣声中,互相握着对方的手,陶醉地望着天花板,然后我们就一起倒在他那张“鲸鱼皮”上,在一股燃烧的欲火中把衣服从身上扯下来……》 真想爱上谁,爱得一往情深,爱得一如既往,爱得一往无前。

我的妈呀,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这是怎么了?不过哪个女人不希望拥有让人感动更让自己感动的爱呢?谁不希望听到那让人心醉的“我爱你”这句又俗又时髦的话呢? 珍有些心急地向下扫了一下,她看到了这样一段文字。

《说实话,几个月来,也许几年来,我已经没有体会到像现在这样同一个四十岁的中年男人一起的亲热感觉了。是的,我喜欢埃诺.温克尔,不管他现在是否带着200万马克或者压根儿就没有。 他把身子弯向我(可费了点劲,因为放着高脚杯子的桌子就挡在我们中间),把我泛着红晕的脸放在他因激动而出汗的大手里。

“弗兰西丝卡。”他说。 “埃诺。”我说。在这种情况下我还有什么要说的呢?! 我们互相亲吻着,先是轻轻的,但随后就有一股已经长时间遗忘的洙激情涌上我的全身,……埃诺把我搂到他的怀里,紧紧地搂着,好象要把我挤扁似的。这种感觉真是奇妙无穷……》 好闷啊!坐在梳妆镜子前看了看那个映在镜子里的女人,那是自已吗?干涩的头发,布满细密皱纹的脸。没有一点生机。想到同学聚会时别人那细腻柔软的皮肤,看着别人用成千上百元的高档化妆品遮盖起来而显得年轻的脸,感叹横冲出来。

没有条件去美容院,切点黄瓜片贴贴。她刚要站起来,电话铃响了起来。 “喂?”她用手摸着自己松懈的脸,皮肤已经没有一点弹力了,感觉有点象一个经受了无数风霜老妇人的脸。这样想着对送话器很是不高兴地问到。 “是我,平。” “我给你挂过电话,你不在。你家保姆说你去健身啦。” “嗯。” “哎,都做些什么?”问完珍才觉得自已是多么无知愚昧。 “就是运动,一个月200元。” “天啊,那么贵。”她心里刚刚压下去的感伤和酸溜溜的情绪浮了出来。“你好吗?”珍不愿多说自己的事,那岂不是更让自己凄惨难忍?想转移话题又一时没想起来便顺口问了一句废话。 “好。哎,明儿学习怎么样?这些日子有进步吗?”平很关心地问到,可这个话题是珍最不想提及的话题。 “进什么步啊,”珍心底里有种象自行车带慢撒气的感觉,让她心生厌倦。你就不能说点让人起兴的话,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可平是她的十几年的好朋友,她不能介意的。她这样平抚着自己的心。是啊,平家的小玉学习不但好而且又多才多艺,前两天还参加过钢琴演奏大赛获了一等奖。想到儿子,心完全沉到了黑暗的底层。

“我那孩子也不知随谁儿,学习一点不认真不说,还什么特长都没有,伤透我的心了。”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心里还是在希望儿子也能考上市里的重点高中一中,让这个当娘的扬眉吐气一次,也好在朋友们的祝贺声里,说上一句轻飘飘的,‘其实那时候我只是想谦虚’。会有这一天吗?

“那你得赶紧想办法啊,可不能让他就这样啊,多花钱请个好老师。” “想什么法儿?想有用吗?脚上的泡是他自己走出来的,等他初中一毕业,是去蹬板爷还是去外地打工,随他去吧。”珍充满失望地说道。在她心里对儿子的希冀却有增无减,儿子再怎么着也不至让她那样失望吧?她侥幸地想。 “嗳,他要是不说大话还好些,你猜他说啥,他说,学习不是人生的全部,还举例说,什么韩国现代汽车的郑州永,才上了三年学就成了世界有名的大企业家,还有那个《三重门》的韩寒,还有什么人名我也记不清。他还说,你没看见学习好的人最后的结果吗?不是给人家打工就是占着位子不动的书呆子。他还说据社会学家考定,十个企业家中有三个高中生有四个初中生。” “你可别信他乱说,要是离得近些,我去开导开导他。”

“是啊,我也这样想。”嘴上这样应着可心里却说,还是不来的好。来了又不能让你连口饭都不吃就走,即使不吃饭,还得准备水果之类的。麻烦。 “别总是呆在那个农村不农村的地方,到这儿市中心买个房子吧,也不是没有那份钱。现在还有谁把钱存到银行的,有钱不花死了白搭。” “行不通的事,我有啥招。”珍无奈地回到。 “啊呀,你就不能说服你老公。” “你以为他是谁?他是李青林。犟得象头野牛。他和他妈一样,说不习惯城里的生活。” “他怎么不心疼自己的老婆,一天到晚没完没了的忙活。他就不能为你想想?” “我哪象你那么有主意,再说你家他多体谅人啊。” “我要中过你那样的日子非憋闷死不可,瞅你跟个老妈子式的。” “有什么法儿啊,谁叫我就是这命。”真的来个绝食或别的什么抗议?让他动动心。趁婆婆不在家买个八十平米的暖气楼,来个木已成舟。

不过农村也有它的好处,菜是自家产的,现在不是讲绿色食品吗?这是绝对没有污染的,不单省钱吃起来也放心。 “哎,差点忘了。小不点儿小晶要请客。” “嗯。去韩国手续办下来了?” “哎呀,那都是哪年的事啦,现在她可不得了了。要嫁到加拿大去了。” “是吗。怎么认识的?”女人的好奇心直到死才会消失的。 “别人介绍的呗。” “运气真好啊,多大岁数,人好不好?” “多大岁数我倒没问,不过小不点儿挺幸福的样儿。” “处了多长时间了?这么快就幸福啦?” “说是一见钟情的,这几天正在办跨国婚姻注册呢。” 听着平说给她的这特大的新闻,心里就是笑不出来。可那也不能算是妒忌吧,自己也不至于妒忌一个死了丈夫的女人啊。 “那孩子咋办?”咸吃萝卜淡*心。 “孩子也一起过去,男人钱可多啦,有别墅有牧场。” “小晶说的?” “小晶倒没那么说,听她妹妹说的,说还答应她妹妹过两年也办移民。”真搞不懂现在人为什么一说有钱,一说地外国就象不得了似的,就象那黄金会源源不断地流进口袋里一样,外国就好?(珍也在出国热的高潮里办过两次出国手续,天知道是老天爷不让她发财呀还是怎么的,就是没有成。还花了八千多块,没少让婆婆斥责过。)谁知是嫁的好啊还是嫁得孬。 本来想很安静地很悠闲地很轻松地过这一天来着,这下全成了泡影,看来社会发达对人来说也有不方便的时候。唉!没劲。一想到又有一个要成腰缠万贯的人,就有些丧气。

今天看了小晶的样子倒助长了对小晶的同情和担忧,真怕她被摔在失望的冷漠里。女人是不是还有别的活法呢? 车哐哐咣咣地到了下乜河站。走进院子,想起院子里的菜今天只浇了一遍水。把包放到院子里的板凳上,就拧开了水笼头。这月的水费肯定是超了。

出神地想了一会,听到小黄狗汪汪叫了几声,叫声里满是不高兴地恹恹着,才想起没给狗食。这要是让婆婆和丈夫知道了又得受埋怨,我的命连一条狗都不如,瞧它多自由啊。 连你都在使唤我,还向我示威地瞪眼睛。讨厌。 手里端着狗食出来,小黄狗连蹦带跳地撒着欢儿,她很喜欢这个通人性的狗,可今天连这狗也这样让她感到不快。她把狗食掼在地上,咣的一声,差点全部撒出来。狗儿停止了撒欢儿有些不解地望了望女主人,大概是太饿了。它还是低着头吃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向主人这边睃,就好象在说,今天它没做错什么为啥这么对待,委屈地哼叽了几声。许是因为平对她说的刘守富使她今天这样的失控?

能肯定那个叫刘守富的人,不是等闲之辈。想象着他那成功的自得样子,珍又感到了慢撒气的车带一样,情绪瘪了。

唉!这世界只有我是个最不幸的人,什么都不如意。

屋子里很静,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想着那个叫刘守富的人。

那人为什么要见我呢?我已是三十有八的人了,现在这个社会给男人们太多的机会,象他那种地位,象他那种职业,对于那些年轻的女性是最具诱惑的,为什么他偏偏对我产生兴趣呢?真是个让人费解的男人。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样,到现在为止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呢?我在他的记忆里不会只是高中女学生那纯情、幼稚的形象吧?

珍朝那放在茶几上的红色电话机望去。不是说要来电话吗?来就快点,别让人等得不耐烦。到底为啥好问个清楚,如果真象平所说的只是为了道个平安,只是为了一般的联系那也没什么,不过……珍的心里滑过一阵小小的失落的云雾。

她站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些肉和青菜,她动作缓慢地做着晚饭,脑子里仍是没有停止对刘守富的好奇和等待他的电话,当她意识到自已一直在意着那个电话时不由得笑出了声。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女人。 都怪自己找了一个憨人,一点浪漫都不懂。她还记得刚结婚那年,她为了庆贺他的生日买了一个蛋糕,那还是她不知省了多长时间的钱,很有情调地插上了蜡烛等着他温情回报,可没想到,他竟从外面跑到屋里直喊,“珍,咱家保险丝断啦?”气得自己对他尖声骂了一句,“我看是你脑子弦断啦。” 我活得有什么意义?每回婆婆过生日,他都不忘去金达莱大饭店吃上一顿,而且叫上所有的哥姐们,钱自然是珍的事儿。他们来了,很形式地夸奖几句,什么孝顺媳妇等等,钱只是象征性地拿出几十元给老太太,口口声声还说老人家没处花钱,只是为了让她高兴。让老太太高兴是好事,可对珍来说就不一定是开心的事,老太太拿了那几十元钱逢人就讲是儿女们孝顺她的,唯独从不提珍。每回吃饭不夸还好,听了夸奖话的珍就更是气恼了,脸上又不能有什么不悦,只好不吃不喝地一味劝人家多多进食,还要面带开心透了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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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是那个木头一样的人,真无法想象,他和那耳朵背的婆婆就有那么多话可说,还陪着她听“编梢李”(一种朝鲜族的民俗曲调,近似中国的京剧,即有独白叙述又有唱词)。也不知是他真的是陶醉其中还是为了逗老人开心,摇头晃脑地随着时长时短的节奏打拍子。哼,能听那无病呻吟的东西(要是在婆婆面前这样说了,那可不得了的,那将会在一周里都要在饭桌上进行修养专政的),就不能陪我说说话?问问我心情好不好?难到我是一个让人生厌到不想对话的程度?

在等丈夫和儿子的时间里她打开了电视机,可这个时候电视里不是新闻就是动画,她选了一个动画节目。看着那色彩斑澜的画面她不知道那个动画都在说什么,在讲什么,只是楞楞地盯着那25英寸的彩色电视机,脑子里空荡荡的。大门外“哐”的一声,惊醒了她的空想,接着她就听见小黄狗的“汪汪”叫声。

这个没心没肺的畜牲,叫什么。这会儿你知道撒欢。哼,连你这畜牲都在无视我的价值。看我怎么收拾你。 看着男人进来珍迎了过去,用脚踢了一下吊在男裤角上的小黄狗。男人连眼皮都没有挑一下,就把手里的包递给了珍。珍的心又有一阵凉意浸透过来。男人洗完手冲着珍喊到。 “吃饭。” 珍没有理他,对着里间喊到,“妈,小明他爸回来啦。” 男人用奇怪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她才想起婆婆去了大姑姐家。 除了饭还是饭,前世你是个饿死鬼托生的,就知道吃。吃,吃,吃死你吧。她使劲摔了一下炒菜的勺子。

“李青林,我是你的妻子不是你的做饭机器人。你知道我是你的妻子吗?想过她心情好不好,是不是也有不顺心的事想同你说说?你想过吗?” 不知为什么她今天决心不去在意他的表情,也不在意他的反应,只是想把心里的烦恼全吐出来。管他呢。她为自已鼓劲。 男人坐在饭桌前拿起了今天的晨报,就好象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她浑身感到一种无法解脱的郁闷向她的心罩了过来。

“我说,夫妻是什么,夫妻是吃饭时亲亲热热地说点话,无论高兴的还是烦心的。可是你就象个哑吧似的,你憋死我啦。” “干你的活吧。”男人说话时仍没有抬头。 “你再说一遍?”正在盛饭的手停了半分钟。 “好了,哪儿那么多废话。”男人说着又看他的新闻。 我是这个男人的什么呢?家里的一个摆设? 珍闭上嘴,她对着饭碗长长地叹了口气。看着男人吃空了的饭碗,心里又一次重复到。 真想和谁有一段象那个德国女人弗兰西丝卡那让人心跳的浪漫。 珍噘着嘴,真伤自尊心,和这样没有情趣的男人过,还不如独身呢。真不知道,现在正在结婚,和正在准备结婚的那些人,想没想过有一天丈夫变成这样是多可怕。即使这样想她还是没有忘记丈夫每天必喝的茶水。她刚把水壶放到煤气炉上就听到男人嗡声嗡气的单音。 “水。” 那张嘴留着只是为吃喝,对珍来说真的没有用。想到这儿珍看着那嘶嘶啦啦正响着的煤气炉,心里说不清的在下沉。

自从珍进入三十八岁以来,不。准确地说是这几年生活好转后,那以前没有时间考虑没有注意过的问题,现在都成了不得了的压心头的事。她不断地反问自己,为谁而活,为什么要这样活着?

煤气炉上的水壶鸣叫起来,她习惯性地从厨柜上拿出茶叶泡上。这时她看见儿子回来了。 “妈,我要吃饭。”儿子看也不看她就甩下话进到里屋去了。 这家人是怎么了?看到她就是吃饭,除了吃饭他们没有一句其它的话。父子俩怎么就那么一模一样,珍一肚子的气转向了儿子。对着正准备中考的孩子,能说不什么话呢? 她机械地摆好碗筷,盛了饭。她还是压下了唿唿往上窜的火气。 “茶水。”丈夫在卧室里命令性地喊到。

本来费了很大的力气压下去的火,此时腾地窜了上来。白天对着空荡荡的院子,晚上又没完没了地侍候两个男人。她多想男人能握着她的手就那么拍上一下,让她感到他不是有意的。她带着希冀磨蹭了一会,才把茶端了进去。

可依然没有一句话。只见他眼不离晨报地接过茶杯,就象那里真的有很吸引他的事似的。 珍站在那呆呆地看了丈夫好长时间,不知是因为男人沉默还是因为孩子回来,心里的火气突然地灭了。人说气大伤身,我这是生的什么气呀,人家瞅都不瞅,斗的哪门子气呢。男人这样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算了吧。

收拾完晚饭的桌子已经是九点钟了。她进到卧室打开电视,她故意把电视声音调到那电视机发出兹兹的声。男人停止了一直翻动的报纸,坐到她的身旁,盯着她的半个脸,半晌才说。 “咋啦?”

珍斜了男人一眼,你不知道我怎么啦?那我也不知道。 “电视有什么可看的,除了新闻还能看些什么?关了它。”还是命令。 “我不看电视看什么?看你?不看还好,一看你我就成了那个老愚公了,真是要憋疯了,闷死了。”她感到心里堵得喘不上来气来,张着嘴巴。 尽管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剌耳,可他象回复自转的时钟一样,又看他的报纸去了。 “陪我说会话好吗?”珍乞求地说。 “说啥?” 跟我没话可说,那跟谁有话可说?珍的自尊心再一次受到了伤害。 “对,你了不起。行了吧。你不说,我也不说。”

珍的话象被海绵吸收了的水一样,她只好坐在电视机前,眼睛盯着画面可脑子里空空的。 啊,真想有一个能够谈心的对象,真想有一个很亲切的爱她心疼她,为她可做一切事的人。 刘守富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早饭时,她对着喝着牛奶的丈夫,她似乎忘了昨晚上很伤自尊心的事,她总是这样。 “平去健身啦。” “……” “咦,我同学小晶要嫁到加拿大去了。” “什么?加拿大?” “是啊,她要嫁人了。有钱的外国商人,现在就差手续没办妥。” “那孩子呢?”丈夫很是惊讶地问到。 终于引起他的关注了。珍的心不由心花怒起来。 “带过去,那人说了,成了一家人还分什么你我。” “国际人贩子?” “说什么呢?话可不能那么说,人家可够浪漫的。” “不是自己的孩子就是不是,当成自己的行吗?”说完他喝干珍给他烫的牛奶站了起来,离开了饭桌。 珍感到昨晚那股火慢慢消失,无论怎么说,她的话有了回应,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晶挺幸福的样。” “幸福?那也叫幸福?” “当然。”最起码比我幸福,那就是幸福。

丈夫再说什么拎着包走出了家门。儿子抹着脸上的水珠冲出来埋怨到。 “妈,你是真的老啦?我不是让你五点半叫我吗?这点小事都记不住,都不如我奶奶。”儿子用眼睛横了一下她,开了门朝外走去。 珍傻呆呆地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对,你们都是有用的人,只有我是没事就烦你们的人。 “啊__你以为我就不想成个有用的吗?”她尖叫了一声,引得小黄狗好一阵吠叫。 我哪比人差?上学时是班里的尖子生,要不是因为家里父母体弱,没上大学,不然现在不是处长最低也该是个科长。她最怕不期而遇时别人一问起她工作单位,那是她最难受最尴尬的时候。 好哇,现在连儿子都这样看我,又何况自己的男人呢?我活着还有意思吗?

最近为儿子中考,她又是营养品又是脑白金的,只要人家说这对正在备考的学生好,她连多少钱都不问就卖下来,可她即使得了重感冒也只是用生姜水发发汗就挺过去了。只要儿子能考上重点高中市一中,她就心满意足了。还有比这更让她值得安慰的事吗? 可看到儿子并不象她想的那么努力时,心里又不免惶惶然的失落。 珍感到有一种冰冷的感觉从脊梁向周身扩散,不一会又热得心闷起来。这种感觉从去年开始就有过,可是最近好象次数越来越多起来,是不是真的身体有病了呢?后来她听人家说是更年期的反应。三十八岁就提前进入更年期,一阵悲凉注进心中,不免眼里有些发痛。 更年期这么快就来了,这是不是说她就这样无所事事地成了老太婆的意思?她的心不住地萌生出凄凉来,老了。不中用了。这句话现在轮到她说了吗?她感到鼻子酸酸的,眼睛一热,几颗泪滚落下来。 活着,昨天和今天一样,今天又和明天没什么区别,只有这样的活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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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意象一个胆小的兔子,不小心就逃掉了。珍的头象炸裂一样的疼痛,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就象谁在身体里用刀这挑那豁一样。以前从来没有失眠过,无论多累只要睡上几小时觉,她就又浑身是力气了。从什么时候起她感到了吃力,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失眠了,这种华丽的东西是不应该属于她的。 屋子里静得只剩下两个男人的鼾声,往来穿插。她走到院子中央,仰头向天空望去,天上的星星是那么明亮,夜空还是那么的神秘。什么都没有变,只有自已变老了变得不鲜活了,变得无力了。 刮风吧,下一场大雨吧。 她不断地感到自已是那么可怜,对着那个不愿多说话的丈夫,对着那个把烦字挂在嘴边上的儿子,她感到自己是个攻城的战士。

要是婆婆在家一定会说。女人呐,就是不能让她闲着,那样脑子就会冒出稀奇古怪想法来的。也许婆婆也怕有想法吧,不然为什么总是反复地听春香守节那一段“编梢里”。那一段唱词是那么凄婉哀伤,每每听到那一段时珍也会不知不觉泪眼朦胧。

她感到阵阵寒意,北方的天气就是这样,即使在这盛夏也会有凉意,空气却出奇地清新。她想起不应该只是这样傻坐着的,嗯,泡上一杯最贵的菊花茶。

喝着那一年到头都不舍得喝的茶,品着那沁人肺腑的茶味,有种美妙的感觉升腾起来。 风静云淡,薄雾波浪般起伏着,象少女的呼出的气息,静静地拂过马路边上一株株娴静的小树,凝神对视中有如情感的交流。慢慢的引你走进一个仙境,静谧安宁的深夜里那些小树枝干交错伸展,如一支一支无声舞动的臂膊,柔而不媚,浓而不俗。无论严寒酷暑,无论风霜雪雨都不会使它们有半点的动摇。情感象那坚韧的树液,在每次深情的注视里都生华着超凡脱俗的神圣感来。月亮是浪漫的诗人…… 呵呵,哈哈。 我还能想出这样的句子,天哪。灵感对于爱的人是公平的。我还能写。可那又有什么用呢?那能改变我什么呢?

唧唧复唧唧,这样的日子真的过够了。

做为李青林的妻子,做为儿子的母亲,做为八十岁老婆婆的儿媳妇,要做到贤惠温柔体贴的一个家庭妇女,然后就什么也不是了。没有了自已,没有了。对自已同学以外的人介绍时只能是谁谁的妻子,谁谁的母亲,谁谁的儿媳妇,没有了名字,被那些家庭的代名词给取代了。谁也不会重视她的存在,谁也不会认为她所做的是重要的事,那只是一个女人应该做的,也是一个女人必须学会付出的代价。我是一个棋子,任人摆布的棋子。

不知道男人心里在想什么,不知道儿子需要什么,就这样茫然地看着他们早晨从家出去晚上又回到家里。不知道儿子是不是能考上市一中,不知道丈夫的工作是不是压力很大,不知道儿子以后会娶什么样的妻子,会不会和他一样嫌她烦扰呢?现在儿子苦恼着什么?他喜欢的老师是谁?他不喜欢的科目是什么?她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

她喝干了剩下的茶水。这时晨曦的光亮使她又怅然起来。 我的心情,我的郁闷,我所有的一切向谁诉说。我这样子又有谁会体谅呢?“算了吧,该放就放,想也是没用……” 她想起了那句歌词。

即使我通宵达旦地想也没有办法解决的,还是先睡上一觉再说吧。她站起身,向屋里走去。腿有点发颤,头有点晕。

对。我要打破那遁规蹈距的做法,我要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要总想着别人会怎么样,不想。真的不想。

再过一个小时那个定时闹钟会很守时地叫起来,好象有点睡意了。对,就今天不起早不做饭,他们也不会饿肚子的,他们自已会解决的。婆婆不在,我怕什么。还是进屋睡一会吧。 珍躺下来,伸出手按下那闹钟的按钮。瞬间她的耳边响起婆婆的话,男人早晨吃不着饭会生病的,那只会让女人遭罪。 我就今天不起来做早饭,天不会塌下来的。珍执意地用被子蒙上头,闭上了眼睛。 她决意不起来的决心随着早晨的天光而完全消失了。她象往日一样给他们准备了早饭。 忽然间不由反问起自己,我这是怎么了,怎么象个不变的钟表一样? 我是这个世界上最蠢的女人,肯定是。怎么连自已刚刚下的决心都会在瞬间化做乌有呢? 三口人又坐到了饭桌前。 “吃完饭,你给妈挂个电话问个平安吧。” 对沉寂最忍受不了的珍先开了口,珍实在承受不了这沉默。她无法理解两个男人为什么总象在运筹帷幄似的沉默。她实在太惧怕这不言不语的空间。

“……” 男人象把她的话就着饭吃掉了一样的没有回应。 “哎,听见没有?” “……” “妈会不高兴的,你的电话会比我的电话更让她老人家心喜的。” “……” “你到是说话呀?” “今天我去接妈。” 听到男人的话,珍又一次情绪低落到了最低点。做为儿媳妇她没有理由对将要接回来的婆婆发表什么意见,可是男人的话却让她感到心里异常的发堵。 “接……接回来?” “嗯。”男人说完坐下开始吃早饭。 刚刚有些空下来的心情,从丈夫说出要接婆婆回来的那一瞬间起,就象一团总也缕不清的乱麻一样的满满的堆着。 “那你怎么不早说呢,让人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 男人的沉默似乎在说,本来就是这家的人,还用心理准备? 看着男人把盛好的那碗小米粥喝光了,她没有象以往那样问他。“你还想来一碗吗?”今天她不想问,她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 “有没有给嘴做缝合手术的?” “?”男人默然而惊诧地盯视着她。 “你们父子俩那嘴不都没有用吗?省得有那个洞我还总想着同你们说点什么,只要没有了嘴我不就不烦你们了吗?” 男人看着她露出了很少有的笑容来,儿子不屑地撇了撇嘴。

珍很想对丈夫说那个刘守富,可转念一想还是没有说。 其实她很想知道,男人听到另一个男人对自己的女人感兴趣时的反应。她很想对丈夫炫耀一下也有人关心她,也有人惦记她。不过一想到男人的憨直,她怕他会误会,那可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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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候男人穿西服,拍打着肩部的小粘沾物时,她忽然感到男人的身体是那么的陌生,有种生涩的感觉。 好象和男人亲热已是很久的事了,到底有多久她已记不起来了。 “多么想有那么一次酣畅淋漓尽致尽兴的碰撞啊。”她在心里这样说到。 欲望在每个夜晚不经意间贴近男人的后背时产生,又在男人沉默中无形无状的消失。我是没有出息的女人,可是那也是男人女人连接起来的最原始的一种形式啊。 珍没有涮碗筷就又重新钻进了被子里。 享受这暂时的舒服吧,今天婆婆要回来,那就不会再有机会偷懒了。

她闭着眼睛想睡,可躺了半天还是没有睡着,这时她一哆嗦,天哪,婆婆走时特意吩咐的浆被里让她给忘了。 她真是讨厌透那个有四个脚,肉色的光面大理石。要是没有它她就不用浆衣浆被,要是没有它婆婆每次出门的衣服就不用那么让她费心了。砸衣服可是朝鲜族人传统的做法,而婆婆的酷爱程度,达到了能浆的都浆出来,然后就不停地咣咣地砸。婆婆说那咣咣声是女人对男人对家庭热爱的心声。珍听那声音,剌着耳鼓,折磨着最脆弱又无奈的神经。现在还有谁浆衣服穿,有谁会把被子浆得硬梆梆的。晚上睡觉翻身,住在隔壁的婆婆听到后在门外问,没事吧,本来没事可她这一问反到有事了。男人会半抬起身子对着那门应上没事。男人很快就睡了,可珍就是睡不着,从怨恨浆洗到那砸,还有那悉悉沙沙的声音。 这样的自由马上就要被婆婆的到来而结束。从明天开始她又得听婆婆的新闻,她才不管你爱不爱听,只要你稍有不注意她,她就会生气。又得听那她最不愿听的“编梢李”,浆最不愿意浆的衣服,砸那些没完没了的白被里和被面。有时还故意把浆好的趁珍不注意用清水过上几遍,然后让她再浆。 珍比谁都清楚婆婆的性格,她只好更用心地更认真的浆出来。拿着浆好的衣物恭顺地举到她面前,让她检查她才会高兴地露出笑容说,我就知道,你能干好。不问问是谁的儿媳妇啊,不会错的。砸的平整是证明你心象这平整的衣物,没有皱折。 真的是沉闷啊。我怎么没有一件事是顺心的。 她又拿起前些日子读的那本书《超级女人》。 《维克托注视着我,我的膝盖都颤抖起来。

我的天啊,维克托,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会越过桌子扑到你那没有自行车夹子的皱西服上的!》 读到这儿珍从心里感叹,多么直接呀。真的是很诱人的感情,那个维克托原来是她的老师,多年以后弗兰西卡对老师的暗恋有增无减。那个刘守富也是……不,我已经把他忘掉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就是我呢?”我用沙哑的声音问。 “读到第三页就知道了”,维克托说,“你的写作手法与众不同。” 我注视着他。他还是那个长者,我觉自己好像正在坐在课桌旁,他正要求我朗诵一段歌德的‘浮士德’。 我的心中升腾起一股渴求的欲望。》 对,那该叫欲望,自已这种想得到爱,想对话也是欲望。

珍,放下那本书,长长地叹了口气。她那声叹息充满了无奈和空虚,就在那叹息的末端有一点期望,那是因了那个人的关系。

八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五,北方的天气总是在人们刚刚感觉到夏天来了,声音还没有发出来就又急急地凉爽起来。不过太阳还是满真诚地照着这个城市,包括珍的小院子。珍把晾在院子里已经干得很透,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衣服收了起来,她深吸着那气味,从中分辨着。那种略带小男人气味的不用看就知道那是儿子的衣服,那种有着男人成熟气味的是丈夫的。他们都是她最熟悉不过的人,她从心里喜欢他们爱他们,可是……她摇了摇头,用电脑里的全选和删除她抹掉了那种不快。 那天婆婆回来看到那刚刚砸好的被里子,过了一会儿才自言自语地说,“现在能这样做的人真少啊。真和我们那时候不一样,这在以前可是证明一个女人能力的事儿。明他妈,这是最后一次浆被了,以后就不用了。” “妈,我没有砸好。您……您生气啦。”珍的腿说不出的又有点抖。 “不是,你大姑姐没少开导我。我还不至于那么笨,其实象你这样能恭敬听从的除了你还有谁?”婆婆笑着,抓起珍的手。“你辛苦啦。” “妈,我……”珍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婆婆那骨感实足的手让她感到那么温暖。 “明他妈,你知道我回来是为啥?不知道吧?我就知道你猜不着。明天是啥日子?” “明天?明他爸生日早就过过了,也不是您的生日?”

“傻孩子,明天是你生日,我也没啥给你的,就用你大姑姐给的这零花钱买点菜。你看你想吃点什么。”婆婆从裤子里边她自缝的袋子里拿出了一百元钱纸币。 “妈,不用。我过什么生日啊。您留着花吧,您有这话我就心满意足了。”珍哭着说。 “孩子,我知道你心思,我心里有数。自打你进了这家门,你没过过一次生日,也苦了你呀,没少伤心吧。现在你没了工作,心里有多不好受,我都知道。这回妈妈给你过。” 那天珍做的还是家里人喜欢吃的菜饭,她在菜场转了很长时间,也没记起自已到底喜欢吃什么,确切地说是想吃什么。可是那天她特别的高兴,那一百元钱她没有花,去银行换成了新的,用报纸包了几层,放进了自已的柜子的最里边。一百元钱她没少摸过,可是那是婆婆给她过生日的,意义不同。 一周后婆婆就被大伯哥嫂接了去了。她又一次得到解放,前几天大伯哥来电话说,婆婆将去新马泰七日游,然后去婆婆在云南的妹妹家,那是她老人家一个远房的亲戚,由于父母早逝,是在婆婆家长大的后来随丈夫去了云南,来过两次,已经有近十年没有见上面了。生活在云南的妹妹每次来电话都让她去,都被她拒绝了,原因是她对飞机有恐高症,离地面那么高没安全感。坐客车时间太长,她怕承受不了。不过这次是她老人家下了多少年的决心,她准备去云南一次,电视上不是总说云南是天堂吗。 一切出行所必需品都由那个神通广大的二儿子办了,经费就由大伯哥家出了。 自从婆婆出行定下来后,她看出婆婆的心思全给了那两个儿子了,那日里给她感动的已全然没有了。珍看在眼里,心里着实有些不满起来,每听他们电话总让珍有梗梗的东西在脖子里,心里。象吃了什么不能吃的东西而咔在那里似的,想想又没吃什么,再细想那是女人的不甘不服在里面做对。但那也只是想想。

想来婆婆七日游再去云南那么远的地方,估计怎么也得三两个月。机票已定在了下周的星期五。婆婆去云南这成了几家人的大事,电话闲聊全是和这有关。她真希望时间过得越快越好,不知是自已的多心还是自卑作崇,她很不愿意同大伯嫂通电话,还有那个二大伯嫂,语气里总有一种怜悯和施舍炫耀的味道,让她极不能忍受。一年到头借口忙,不来看几次老人家的,现在突然变成了最孝顺的儿子儿媳妇。让老人家风光一次就是那么了不起的事?她竟成了罪人一样,没有话可说,也没有话可唠。只嗯啊地应答,就象一个从没孝顺过的人,对别人的孝顺接受再教育似的。 “虽然是老人,花销不大,也不能让她空手呀,那也不是做儿女的道理呀,你说呢?云南那面一再说不要带钱来,可咱也不能让人看扁了呀,说实话,除了你们生活差,咱们哪点不如别人。除了机票以外,让她老人家拿上一千美金五千元人民币。这些呀都不用你*心,我已全部弄妥,谁叫我们是老大来着,再说了我们总要给你们做出个样。你说呢?”

大嫂的话让她的情绪变成搓皱的衣服一样,抻不开抚不平。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自已总不能把这些年来的功劳历数一遍,婆婆的一句公正的判别,就能让珍的心烫贴的。可婆婆孩子样的沉浸在出远门的欢悦里,眼里已不见了珍。珍只好忍着,闷着,恼也是白恼,气也是白气。总不能为了再表孝心说,费用或者别的什么我来负责的话,那美金不是拿不出来,而是要伤珍的经济元气的。再想十年的苦功可不是一朝一夕能推翻的,心里略有一丝安慰。再说了那点钱对老大家来说那是凤毛鳞角,可对她家来说,那是天文数字。罢,罢。 二嫂说话更不客气,“本来妈在你家,老房子的租金你们花,这事就该是你们担当。想来我是嫂子也就不和你论长短啦。当小的就是好,有事也不用张罗。” 珍本想和二嫂理论来着,看到婆婆瞅着自己的那神色她默然了。婆婆随即说道,“老二,那房租你稀罕,给你。我上你家住去。”

“妈,我不是那意思。我说的是……”二嫂看婆婆不高兴了忙解释。 “我比谁都清楚你们的心,你们要是这样的话,我不去不就行了吗?还至于这样挤兑。这是孝顺?” 婆婆等嫂子们出去了,才转过脸来说,“老二不说我还真忘了,把那房租钱给明儿保个那是什么险来着?就这么办。”

那个叫刘守富的男人象从这个世界蒸发了一样,平每次来电话都问他来没来电话。珍总是说,没有。他给我来什么电话呀,也没什么可谈的。可她心里却想他会来电话的。 时间一久她开始对那个男人憎恶起来,她想那人不过是一时兴起才那么说的,是个玩笑而已。珍现在也差不多忘记那个人和那件事了。日子又象门前那条牡丹江一样缓缓地向东流去,有风时河面上只不过是多几条波纹而已,雨水多了只不过是显得满溢一些。 婆婆出行的日子里干些什么呢? 电话响起来。 是那个人?不会错。 她小孩子样极单纯也很武断地肯定是那个人。 “喂,您找哪位?” “你那里是……是……” 从那支支吾吾中可以肯定就是那个人。 “请讲,这是方珍家。” “方珍家?嘿嘿……”是丈夫。她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是你呀。”一丝失望滑过心头,有点茫茫然。 “失望啦?” “嗯?” “啥事?” “你到是啥事?怎么想起给家挂电话,今天的太阳是从东边升起来的吗?” “我以为挂错电话了呢?象个小孩子声儿。” “是吗?我的声音显得那么年轻?”为那个人有这么严重的失态?她摇摇头。 “谁来啦?” “没有,就我自个。”平淡淡的又多了一份空洞。 “我要出趟差儿,一周。” “去哪儿?” “北京,准备一下,我一会儿回去。”说完没等珍回答就已放下了电话。 没劲。真的是没劲死了。 珍拍拍脸又晃晃脑袋,竟然兴奋得连声儿都变了调?她想到这儿有些羞愧地站起身。这时电话又响起来了。

有什么话没说完,又挂过来了。烦人。 她用一种很是抵触又不耐烦的口气问道。 “还有啥事没吩咐完,快说?” 又没听出是我的声,连媳妇的声音都听不出来的人有几个?也就是他李青林吧,还做夫妻呢。半天不说话吊谁的胃口咋的? “有话快说,我正忙着呢。”她冲着电话又大声吼了起来。 “是……方珍家吗?”陌生男人的声音。 “?是方珍家。” “我是刘守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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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就是那个……”终于那个刘守富来了电话,珍有些慌乱地结巴起来。 “我就是刘守富,不知你有没有印象。”语气多少有些不自然和拘谨。 “啊,你……”珍不知为什么竟不知措辞地捧着听筒发懵。 “你是不是在等别的电话,如果是那样我一会再打给你吧。” 刘守富缓缓地说道。那是很好听的声音,象那个歌剧明星帕格尼尼的声音。有磁性的声音,他以前嗓音也是这么好听吗?她竟走了神儿。

“啊,不。没有要的等电话。我只是……”没良心的,我等得真都有点想不起来了,你才来,你知道你乱了我多少心思。 “就在刚才你来电话之前,我丈夫他来了电话。我以为是他呢?” 她在陈述过程中没有忘记,用最准确也是最明了的词说出了“丈夫”这两个字。 “啊,是这样。”说完对方沉默了一会。

珍有些失望起来,莫不是他只是为了……

你不过就是一个杂志社的总编辑,那又怎么样。有什么了不得的,还不是一样吃饭睡觉。 怎么还没有话。这人也不会是一个活哑巴吧。真是个怪人,想说什么就说呗,磨蹭什么呢。渐渐的珍的心里生出了近似后悔和对不起来,我是不是太唐突了点。这样想着她便先开了口。 “我听平说过你。” “嗯,我是不是太唐突……?”他小心地反问道。 这人有病怎么的,你要认为就别打电话好不好。不过他还是对人客气和尊重的。 尊重让她有些温存和蔼起来。 “哪儿的话呀,只是一般性的也不是什么让人不能接受的。”她故做轻松地说道。 “那我就放心了。其实给你挂电话,我没少犹豫,毕竟太久了。也不知你愿不愿意接受我的问候……也不知你是否记得我?” 珍本想说“不记得”可一想到人家那认真又真诚的样子她只好说。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呢。我还记得平的那位男朋友……和你,我记得的,记得。”她对自已说的谎话脸红起来。但这个人有所不同,他是对我有过暗恋的人。 珍明显地感觉到自已的心情象那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一样晴朗无比。她感激起刘守富来,关心我的人,想见我的人,多么开心的事啊。 “你过得好吗?”刘守富问。“你……方珍你好吗?” 我过得好吗?我有足够的自信对人家说我过得好吗?听着很久没有人叫的名字,怎么这样陌生。 “和别人一样,日子不都是数着过吗?”她轻淡淡地说。 “怎么个一样?是哪种一样法呢?”那人反问的话语装满了笑意。

珍也不由得绽开了笑容。那笑容从脸上慢慢的浅进了心里,有点心花怒放,可真到了心里的深处又蔫了下来,便也没那招摇和夸张。 “就是那样呗,没什么特别的事。和那些平凡的人一样。” “平凡?平凡多好。” “你不会是有什么不平凡?”说完她便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声音有点过高地尖了一点,她马上收住。 “丈夫做什么工作?” “平凡的司机,没有什么能力,可是吃口饭还是没有问题的。” “孩子挺大了吧?” “上初三了,他也很平凡。” 哈哈,那个叫刘守富的人突然用很大的声音大笑起来。珍不知他在笑什么,对着那送话筒发愣。 “你笑什么?”有种被愚弄的伤感升出来,细品又不是。那是没有遮拦,想笑时放任一笑的笑。珍用心诠释了。 哈哈。他还在笑。

“有什么可笑的,我说的话那么好笑。你没把我当成赵本山吧?”嗔怪里多了一点女人的小气,装痴。

对方那愈加明快的笑声感染了她,也同样诠释了那该于不该来,很是开心。丈夫可从来就没有对着她那样开心的大笑过,从来就没有。

“你笑完了吗?”她问。 “幽默,你很俱备这方面才能的人。” “才能?真的?”她有些莫明其妙。恍然间真的好象那时的她有过许多幽默,再想细数却又不见了踪影。原来那只是过去的一点,想留下又没能留下的。剩下的空白是这些年来相互用想象添进去的美好想念。 “当然。你很会逗人开心的。”他的肯定有点哄人的味道,不过还是蛮好的。 “不过我可是头一次听人家这样说啊。” “你丈夫是多么幸福的人啊,每天都被你逗开心,天伦之乐呀。”语气里有点硬硬的感伤,有点伶丁的苦味。

真会是那样该有多好,丈夫从没有因为她的幽默而开怀大笑过,不但如此还认为她的话都是废话而不予回答。可这个男人却认为那是天伦之乐,会有这样的事?一时间让她有点月朦胧起来。 “你可别那么说,象我这样笨的女人,分不清夸奖还是礼貌的称赞的。” “呵呵。”他以笑做了回答。 “你孩子也不小吧?” “那是当然。” “你在杂志社工作?” “是的。” 这个人怎么对自已那喋喋不休的闲话一点都不厌倦呢?为什么会那么平静而又自然地接受呢?如果不是他那平和的语气大概自己也不会有那么多的话说的。

“本想很快就给你挂电话的,可是临时有了出差的事,回来以后又一直忙得不可开交,所以才……” “去了很远的地方吗?” “不,不算远。不过,在那里多呆了些日子。” “噢……” “和你通话真的是好极了。” “开心就好,我也一样很开心,很高兴。”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施舍的快感。还是对着一个男人。 “身体很好吧。” “嗯?”珍被对方那突然的发问懵住了。 “我是说,没得什么病吧。要是有不得劲儿的地方可一定要早早去医院啊。” “没有,除了有点过早出现的更年期症状以外没啥大碍。” “那就好,那就好。方珍你可不能有什么病啊。以你那开朗的个性,我相信你不会有什么疾病的。可不能有什么病痛啊。” “……”丈夫都没有问过自己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可面对一个陌生的男人的关心,她的心有点痛,那种很是哀怨的又有点感动的痛。

在哪里听过这样的话,珍已记不起来了。从心向外那种酸麻扩散到了整个身体,她感到她的心在被他所吸引,因他而有了稍许的动摇。不过那种感觉很快就过去了,就象过眼烟云一样。

“我这个人啊,生来就不娇性,连头痛脑热都很少有的。有时候自已都烦得慌,怎么就不来一次卧床不起,也好享受一次特护。” “真是太好啦。身体是幸福的本钱,没有好的身体幸福可是没有希望的。”他很认真又是深有感触地说。 珍向墙壁上的电子表看了一眼,丈夫不会回来的太早吧。可是她还是有些担心起来。 刘守富好象猜透了她心思似的说,“是不是我占用你太多的时间啦,现在该是做晚饭时间了吧?” “嗯……也没什么可……” “那好,今天就聊到这儿吧,下回再聊。”客气里分明装着不依不饶的真诚心。 “再见。”客套里多少装了一些不想断的断。 “我还可以给你挂电话吗?” “不会吧,还有事吗?” “你的意思是不行?” “倒不是不行的意思,毕竟不是我一个人住的家呀。” “那我会掐算好时间再挂给你。方珍……啊,没什么。祝你愉快。我挂了。” 放下电话,珍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我这是怎么了,怎么象丢了魂似的。想到今天要出远门的丈夫,她来不及多想就忙了起来。

珍一边忙着手里的活,一边回想自己刚才有没有过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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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 2005/3/17 0:20:23

是不是我的语气太亲切了,是不是该拿出做女人的矜持来对待呢?也不是什么很熟的人,第一次接这样陌生男人的电话,竟没有一点戒备心理是不是不正常的呢? 丈夫总说她是一个喋喋不休的女人。而这个男人却对自已的话那么感兴趣,听起来还蛮开心的。这个男人是真心的呢,还是故意装出来的?

迁今为止,她还从来没有同一个男人用电话说那么多的话。和丈夫就是住在一起十几年了,在她的记忆里也不曾有过那么多的话呀。 “可不能有什么病痛啊。”那句话,让她颇为感动。这句话应该不是随意说出来的。 难到他的婚姻不幸福?不然为什么对着一个还未见过面的人说那样的话呢?

你算个什么竟然关心起一个有夫之妇的健康状况呢?难到那是暗示在他的心目中我的位置?婚姻不幸,让我怎么着?不过怎么感觉他也不象那种不正派的男人,他不是。 他也没说婚姻不幸啊,丝毫也没有挑逗谁的意思啊?我这是怎么啦,我怎么疑神疑鬼起来啦?怎么老是对号入座呢?好象他真的有意要那样而自己正等着红杏出墙一样。 丈夫比珍算计的要早回来得多,看着男人进来的身影,珍心里有些发虚,胆突突的,好象真的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回来啦。”她没话找话地说。 “啊,回来啦。”今天丈夫没有象往常那样,把她的话咽进肚里,而是很自然地接了下去。 “吃完饭再走吧,我已经都准备好了。” “没时间,路上吃就行了。”丈夫用毛巾擦着脸回答到。 不知是丈夫今天对话的温和的关系,还是因为丈夫要出远门的关系,珍忽然觉得丈夫的背部让她感到很踏实。

“一周?” “嗯。” “那妈走之前,你会赶回来是吗?给妈挂个电话,告诉她老人家你出差,不然她会担心的?” “……” “你听见了吗?” “晚上你挂过去。” “你挂过去吧,现在马上。” “嗯。” 珍先同大嫂通上了话。 “老三你还不知道吧,听说云南现在可热了,我给婆婆买了吸汗凉爽的衣服。现在高档衣服真贵哟,三套你猜多钱?将近一千五啊。说实在的我还没买过那么好的衣服呢,可是这家我不牺牲谁去牺牲啊,谁叫我是这家的大儿媳妇来着。” 还说没买过那么贵的,去年那一件貂皮大衣就二万七,还说呢。什么意思,好象这么些年是她伺候老太太来着,这家里只有她最孝顺似的。珍在心里不服着。 “啊呀,我光同你说了,有什么事吗?” “等一下,是青林要同妈说两句。”珍这才抽出身来。 丈夫挂了电话就向外走去,她跟在他的后面手里提着丈夫所需的日用品轻声说道。 “路上小心。想着给妈报个平安,有什么好药给妈买回来。” 今天珍不知是为什么总有一股股柔情涌上来。总感到自已象在演戏样的不真实,但又无法遏止的在继续着,这就是红舞鞋的感觉吧。 丈夫“忽”地转过身探视着着她的脸。 “?” “你今天……?”丈夫把脸贴进她说。 “我,没怎么?” “嗯。”他伸出手接过包,向着她一挥手消失在大门外。珍跟到门外看着丈夫的小车拐过房头时,心里象说不清的空洞。 珍想起前些天在刘墉的《在灵魂居住的地方》那本书里读到了这样的诗句。 “每个人的一生,都有些流浪的自由,流浪的目的不是为迷失自已,而是为了把自己放在天地之间,在孤独与漂泊中,找到人生的坐标……” 我的心不会漂泊,我的心只在家里。真的会是这样子?珍又暗暗地反问自已,刚才,就在刚才丈夫都感到我有些不对头呢,一个陌生的刘守富电话竟让我这样有所不同?难道我的心也是在流浪的过程?

唉,不想了。太费神了。看点有情绪的吧,打开电视机,调了几个频道都是些无病呻吟的,烦。抬眼看了看挂钟,还没到五点,离儿子回来还早着呢,晚饭是现成的,想来没什么可做的,还是读书吧。她不经意地从书架上拿下来一本书。是《泰戈尔抒情诗》,她无心地翻动着书页。突然有这样的诗句跃进眼目。

“我自己的欲望的形象,从我的心里走出来,手舞足蹈。 闪烁的幻想倏忽地飞翔。 我要把它牢牢抓住,它躲开了我,它把我引入了歧途。 我求索我得不到的,我得到了我不求索的。

我求索我得不到的,我得到了我不求索的。这句话的意思是……珍出神地想着,平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到了她的面前。 “我说,谁是你这股的*盘手,你是被谁激活的。” “又开涮了。口不离钱,生意人就是不一样。来也不说一声,万一我不在你不就白来了吗。” “我不来看你,你什么时候想过我,连个电话都不舍得给我挂。有点好吃的就想你,哎,你说这是不是也是病,我爱上你啦。” “别恶心人啦,小心三年前吃的小豆粥会吐出来的。”珍一边说一边打开了平递过来的包,几只大的螃蟹和海鱼,顿时屋子里满是那海腥味。 “哎,你多好啊,时髦、高级,想吃啥就吃啥。”珍整理着冰箱,空出地方来把平带来的放了进去。 “嘿嘿,有福好吗?” “那叫说话呀。站大道上问问,有说有福不好的吗?”珍把头探进冰箱里,这个冰箱太旧了,晚上那冰箱声象开摩托车一样。就这个还是老大家换下来的。 “是啊,我是有福。别说这些啦。哎,刘守富来电话了吗?” “哎,你是不是成精了,他今天刚来电话。我寻思着明天去你家告诉你呢。”说到这儿珍想起平是不是该回家准备晚饭了呢?“你不做饭?” “不用。他刚从大连回来还没坐稳又走了,这次又不知得多久,公司这一段时间特忙。哎,你家那位呢?”平象很暗然地转移了话题。 “他今天也出远门了。”。 “去哪啦?” “首都北京。” “多长时间?” “一周。” “噢,太好啦。我可以天天来吗?”平高兴得直拍手,那样子有点象跳我爱北京天安门。 “当然。人家丈夫出差,你高兴什么。哎,你怎么带这么多,我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总是借你的光,我又没什么给你的。”珍的眼睛有些湿湿的。 “客气什么,咱俩还有啥说的。刚才你不是说刘守富来电话了吗?他说啥?”平那双好看的眼睛被好奇激得亮闪闪的。 “你急什么呀,泡上最好的茶叶再说给你听。” 最好的茶叶还是平给的,那是平的丈夫从云南回来时带来的。珍泡好了两杯茶走进屋。 “快告诉我,他说了些什么?嗯?” 平的发问使珍本来有些浮动的心沉了下去,就是一个小时前,那些让她回味不尽的东西忽然又淡了起来。 “也没说什么,是无关要紧的话。有句话挺让我纳闷,说让我一定注意身体。那人是不是很怪,关心人家身体干什么?是不是很可笑。” “他妻子得脑癌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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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 2005/3/17 0:22:30

“是……是吗?”珍睁着大眼盯着平。 难怪。一般的人是不会那么说的。 “真不幸。他没找一个?他不是只有一个女儿吗?个人条件又好。” “好象还没有那意思,给他介绍了几个他都拒绝了。” 这个男人的确是要我费神啊,一个独处的男人为什么要找我呢?我又不是单身?不会是别有用心吧? “那你怎么没跟我说那个情况?” “我忘了,再说知道不知道还不是一样。” 其实就你这样的人,人家见得多啦。大惊小怪的,珍真的是乡下人啊。平对自己的好友从来就没有高的评价。 “你要是早说明情况的话,我心理不是多少有所准备吗?” “心理准备?准备和他来番万水千山总是情?哈哈哈哈。”平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真可笑,太天真啦。人家能瞧得上你? “我没那么想,真的没有。”珍通红着脸。样子象个被人揭了老底的人。 “他关心你的理由是什么?不会是……”平对着正吹着杯子上浮着的茶叶的珍说。 “你认为是什么?” “两种,一种是真想和你叙叙旧。一种就是妻子不在,找个解闷的。” 你以为他还是那个小男生,他见的世面比你大得多去了,他不过是想用你来打牙祭而已。平心里说。

“他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吧。”珍真的有些苦恼了起来,就好象真的面临着感情的选择一样。 “想法?你有家,有丈夫,他能把你咋着。对他温柔点儿,别呆头呆脑的。” “那你说我不呆头还来个意气风发,妩媚动人,含情脉脉?妈呀,可别瞎说啦。” “含情就不行?谁规定的。” “小点声,人家听见了多不好。” “哎,你真逗啊,瞅你,怕人听着,听着怎么啦?” “那要是让李青林知道啦,我怎么办?” “有啥怎么办的,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 还真把自己弄得象个小说里的主角。

“现在怕人说我皱纹多,怕人说身形变了,年轻多好。有个朋友跟我讲的一个故事,我听了,真有感触。说有一次他们俩口子,出去逛商店,撞上抽奖的,特等奖是五十万。我朋友就问她丈夫,如果你要是抽到大奖,你干什么,你猜她丈夫怎么说,换老婆。从那以后我那朋友就看哪个女人都象是要夺她丈夫的人。” 平换了一种坐姿对珍说。珍给平又加了些茶水,叹了口气说。 “何必在乎呢,可是心里却没法说谎。你也是吗?我比以前更需要男人爱抚我,醒了看到男人背对着我,我就想是不是这个男人厌恶我,到了没法相依的地步。孩子一顶嘴我就想我是多无能的人,我还能干什么,心理越来越有畏惧感,对所有的一切。”

“因为我们是女人?其实仔细想我也没有什么不满足的地方啊。”平看着珍很珍惜地挂在衣架上的那身她给买的衣服,语气凭添了一种炫耀的成份。 “当然了,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不会有饥饿感吧,对爱。”平的丈夫每次见面都给人很殷勤很绅士的派头哇。 “哎呀,不是不满足,是无奈和没缘由的悲伤。不是到秋天了吗?踩着落叶,就象踩着我们的心思,秋天是哀伤的,我怕这秋天怎是一个愁字了得。”平说着,语调里有点发颤。 “是什么样子悲伤和无奈?”

“就这样老了。明天是啥样?不敢想,过一天算一天吧。”平好象在掩饰什么,难道…… “女人不都是这样的吗,你怎么还想活出点特别来?”珍很是暗然地说到。又象是问自己,又似再说自己心里话。 这种想法是不是只女人有,男人是不是也有呢?

珍在心里这样想。平象看透了珍的心思一样说。

“我想男人也和我们一样的,只是女人的孤独和男人比起来更是没有色彩。” “我想也是。”近乎是叹息的回答着平话的珍,从心里向外再一次感受到那年龄和自卑给她带来的畏惧感。 我做点什么呢?这样靠着男人挣来的钱生活,总有没了自我的空落侵袭着。 一时两个女人都陷入了沉思。窗外暗了下来,罩在两女人的周围,那一声声不自觉的叹息都象那暗色一样更重了一层。 “珍,嘿嘿。”平笑了笑,满是酸涩的味道。

“什么话?你只管说,别吊人胃口。”女人的好奇,女人的细碎,女人是那不经意的小风都会感触的风铃。 “在我老死之前有个轰轰烈烈的爱,我也就死而无憾了。” “啥?……你刚说的……”珍惊得快目眦瞪裂啦。 “你能不能小点声,别让人听见。”平忙用手捂着珍的嘴说。 两个中年妇女,再不可能拥有新的爱情,慢慢老去的体内,还憧憬着温馨浪漫的爱而哀伤,那是她们内心深处的最隐秘的心态。或许那不只是一般意义上的性爱,可是她们却时时为自己的理智上的清醒而感到疲惫,她们清楚那只是一场过眼雾气的梦。 “你也有那种想法啊?” “你以为浪漫情怀只你想要?我敢说别人也一样。” “真的?”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温顺的猫上锅台拉屎。” “你不怕下地狱,进油锅,那是多可怕的事啊。”放下憧憬剩下的就只有女人的小气和迷信。又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想头而已。 “反正也是一死。”平好象下了决心地说。 “你是真的疯了。想想你的年龄吧,你以为你是十八九呐,现在你该担心,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的,你怎么能想那样的事,我当你没说过。没喝酒就说醉话的我还是头一次见着呢。” 听着珍一本正经的说教,本来低声笑着的平,放声大笑起来。眼泪又一次被笑了出来。珍觉得那笑有点苦,有点以前没有过的酸楚。

“哎,你还没听说吧,莲可是咱这些人当中的先锋人物。前几天,我从林琳那儿知道,莲有了网恋,还见了面。后来我看见莲时问了她,她说很心跳很剌激。” “莲,网恋?天啊,天啊。完了怎么样了?” “见到了。是个年轻人,很帅气,很体贴……” “完了呢?还有吗?” “好象说那个年轻人说,以后可以相互成为朋友。莲说,最剌激的是象回到谈恋爱时的那种心跳和盼望。” “真的。世道变啦。”珍无意中竟说出跟婆婆一样的话。 “你真老土。人家这点网恋让你惊得那样,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 “再变也不能没有规矩吧。” “那不就因为太无聊,才有的一点还我激情的行动吗。” 这时电话铃响了起来。

是平的女儿。

“阿姨,我妈在您家吗?” “啊,是。在这呐。我让你妈来接电话。” “现在几点了,还不回家。手机也不开,真不知道她一天到晚想啥呢?” 从电话里珍能听到,那个让男孩女孩们发狂的韩国的什么组合的怪叫的音乐声。可是她还是冲着对她母亲晚归不满意的女孩说到。 “你学习还好吧?” “不好,一点都不好。” “你会好的,我相信你。”她忽然听到一声声嘶力竭的叫声。她呆了一下,把话筒给了平。现在的孩子们是怎么了? 平对着那送话器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说到。 “我回去。”说完那句话平有一会儿没有出声。“出来散散心都不行啊?你是不是太过份啦。好,好,我现在就回去还不行吗?你爸来电话了吗?” 平放下电话对珍说,“你看现在,真是怪了。丈夫不我管了,孩子比丈夫还难答对。” 平刚走到大门口珍的儿子就回来了。

儿子只是微微地向平点了下头便擦身进了大门。珍对儿子不礼貌的行为很不满意,让她很是没有面子。她不知如何是好地搓着手,就好象那不是儿子做错的而是自己错了一样。满心对不起地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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